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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梵还没右转入辅路就看见路旁的林户。
没了白日的闷燥,傍晚五六点钟的空气里透着春末残余的凉意,林户单穿一件衬衣安静地撑着伞在等他,任凭周遭如何喧嚣他都不为所动地看着某一处,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放空。
时值下班晚高峰,又碰上恼人的梅雨季,路况糟糕透顶。让本就是焦躁的司机更是疯狂地加塞,原本就几百米的距离愣是卡了三四分钟。
不过这世界纷纷扰扰,隔着一把伞的林户倒是看不出丝毫的分神,照旧望着某一处。像是无形的结界,就他最完美地融入了这讨人嫌的雨雾里。
柏梵想不明白为何林户总是这般模样,他不喜欢阴雨天的湿潮感,可又止不住地想观察湿漉漉的双眼里会掩藏着什么。
滴——
后车的特斯拉车主等得不耐烦,公然在市区鸣笛以发泄他的情绪,甚至拉下车窗探头咒骂了一句“傻逼”。
柏梵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前路已经畅通,即刻踩油门右转驶入辅路。劳斯莱斯的底盘高,柏梵压速转弯时不巧碰到水坑,紧随其后的特斯拉不偏不倚吃了个半车身的水。
滴——
特斯拉车主不顾罚款扣分的惩罚,又是暴躁地一顿输出。
柏梵不予理会,驶入辅路稳稳当当地在林户跟前停下。
离近了他才注意到敢情这林户是在睡觉,反倒是他自以为是的想多了。柏梵自嘲地嗤笑一声,没打算叫醒他,就是很好奇他林户是有多困多累就连站着都能睡着的。
脏了(27)
林户并没有睡觉,他只是闭目在细听风中飘着的雨声,享受久违的超脱,和常人不一样,这不停歇的雨只会令人生厌,甚至提不起分毫的喜爱之意。
恰恰相反,林户并不觉得恼人,淅淅沥沥的雨声可以掩盖纷扰嘈杂的车流声,某种程度上林户觉得自己能与这阴雨产生共鸣,不管是苏城的梅雨,还是渝城突如其来的暴雨,抑或是柏林冰寒的冬雨……他能在雨中让自己好受一些。
如果不是一会儿要见柏梵他可能会选择收回伞,毫无遮蔽地享受这独有的平静与安宁。
柏梵凝视着他,迟迟没有拉下车窗,就是莫名其妙的他也被这异类牵动试图逃离。不过这短暂的迷惘在林户对上他视线的那一下消失殆尽。
林户俯下身,眼里透着欣喜凑近在车窗挥了挥。单向玻璃让他看不清车内的人,可他认得这辆车以及那昭示身份的车牌号。
两个月零三天没见面了。毫无联系近乎是杳无音讯,林户自以为坦然地接受契约结束的事实,可听到他的声音,看到他拉下车窗与自己四目相对的时候,心里就没来由地颤了一下,进而又无端涌现出一阵缓慢的快乐。像是雨滴落在水坑,吧嗒冒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小水泡。
“柏总。”
繁忙的车流声此起彼伏,夹杂着无休止的雨声,林户的声音就清亮地穿透到了柏梵的耳畔。比听筒里的要好听太多太多。
柏梵注意到林户又瘦了一点,夏天穿得单薄侧面望去他薄薄的好似一张纸,腰间的皮带都能缠两圈了。上一次好像不是这样的。
见柏梵没什么反应,林户想了想抿嘴又喊了一声,“柏总。”
“……”柏梵收起视线回神,点了点头示意他快点上车。
狭窄路段不好长时间停车,林户明白地打开车门,透着一股潮气,他不自然地蜷缩在副驾,双腿僵硬地没有完全落地,而是别扭地踩着自己的鞋子。
柏梵分神地看了他一眼,这奇怪的姿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载了一个仿真机器人,“怎么了?”他忍不住地问。
“脏了。”再怎么小心翼翼,裤腿的泥还是蹭到了皮质座椅,“对不起柏总,把您的车子弄脏了。”
柏梵顺他的视线望去,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没事”。方才没怎么注意到林户的白色衬衣,被雨水打湿的部位若隐若现地露出肉色的肌肤。他紧绷着身体,没有松懈地完全坐下来,抱着膝盖试图不触碰车内的任一部位。
粗看别扭,细看却别有一番情趣。尤其是林户抬起眼睛这么看他——无辜无助,又带着惶恐。
深呼一口气,柏梵猛地加速,娴熟地超掉一辆车,紧接着又超了第二辆,待车距拉开他仍旧压着最高车速在高架上疾驰,过快的车速连雨还没来得及扑上来就被侧风打散。
“怎么了?”因惯性前倾的林户不解地看着一条陌生的路,附近的车子也越来越少。
明明林户还是林户,柏梵却莫名地升起一股久违的冲动,这冲动让他没了吃饭的兴致,更没了毫无意义的言语交谈,他一言不发地调转车头,驶入就近无人的野郊。
暗黑车身隐没在昏暗月色之中,林户感受到腰间一热,柏梵就势压住把他抵在椅背,方才怕湿了座椅他几乎只占了几公分不到的地,被柏梵强势地一推,林户没稳住地攥住了他的皮带。
真皮座椅彻底湿透了。
劳斯莱斯的车身宽敞,柏梵轻松一跨就从主驾驶位到了副驾驶位。他假装惋惜地摸了摸真皮座椅,“是吗?脏了吗?”
“……”林户感受到危险的气息不断逼近,呼吸也跟着心跳的频率急促起来。
柏梵的探入他湿湿的衣领,勾唇笑了笑,“你心跳得好快啊,扑通扑通扑通……”他跟着节奏数着林户的心跳声,与此同时另一只手顽劣地摸着别处。
“你想吗?”他问。
没等林户回答,他突然变了神色严肃地道,“你弄脏了我的车,按道理你应该赔偿我相应的费用,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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