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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老板还是原来的人,埋头读书,不看客人。
文潜烈一进店就自动安静了,挺新奇地到处打量店里的书。
小店并不大,但书多,排放得体,有种南方山水园林的感觉,几步就不见人了。
杜争玄在靠门的架子上随手拿了本书,粗翻了一下,发现外语有长进,竟然能断续地看懂几个句子了。
以前她懂的都是听和说,是中原中也在课间闲暇里,今天教一个、明天教一个,断断续续,把所有假名都教给她了……
杜争玄不再看书,抬头将视线转向店外。
正午时分的街道空荡不见行人,她朝店外看,看到地面上不知是什么撞击留下的痕迹,坑坑洼洼。
总不会是弹痕……
她脑海中冒出一个猜想,又赶快按下去了。
白天的横滨看起来很和平,和她想象中的狂乱之都并不一样。
但她望着这样的地方,心里仍克制不住地想,这是他曾经所在的城市。
他在这里是怎样生活的呢?住在哪里?
是远眺时望见的那片富丽堂皇的住宅,还是她刚刚经过的那片低矮屋棚?
他在这里晨起暮歇,会不会就去过刚才自己途经的某家小店?
几年前的他午后走进那家小饭馆,在等菜时百无聊赖的空暇朝店外看,正好与此时此刻的她四目相接。
……为什么是横滨?
某一刻,杜争玄的心忽然冷却了下来。
她想,费奥多尔与果戈里应该都不是日本人,他们是冲着「书」来的,为什么要借一个什么「游学」的名头、把她弄到异国的城市?
为什么不是他们自己的国家,而是横滨?
还有谁知道「书」的事?还有谁与横滨有关系?
新年那时候,他们理应是敌对的……还是说现在又改为了合作?
……不会的。
应该不会的。
……
织田作之助像往常那样经过书店时,发现店里少见地有了客人。
门口有名黑色短发的少女,她手捧书站在书架旁,注意力却没在书上,而是看向店外,目光近乎茫然。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感觉好像要哭了。
“……”
织田作之助的脚步顿了下,记起是一年前见过的女孩,决定去打个招呼。
“中午好,你又来玩了吗?”
少女的目光用了几秒聚焦,在回过神的瞬间,她似乎就想起了织田作之助是谁,立即开口打招呼:“……算是吧,中午好。”
……红头发真提神。
杜争玄心想。
她几乎是被吓清醒的。
看到谁衣着发型太时髦会下意识觉得不妥,跟玩手机一见人来就开始藏一样,差不多是每个高中生的通病。
织田是杜争玄见过的唯一一个红头发,杜争玄立刻就回忆起了对方的名字。
她从店里出来,跟织田简单聊了几句。
织田没再穿邮差制服,穿着普通的衬衫和外套。
他说自己换了工作,不再做邮差了。
杜争玄记得那份工作的工资不高,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换了也好。”
“谢谢,”织田作之助一板一眼地向她道谢,“你是一个人来的吗,要不要我带你到处转转?”
杜争玄张口要答,文潜烈这时拿着书在店里探出头来,小声问:“怎么了?”
杜争玄指了指他,对织田说:“我和同学一起来的……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杜争玄的口语已经能磕磕绊绊进行日常交流了,后半句她换回国语,问文潜烈。
后者抱着地理图册问:“能去横滨港看看吗?”
朝圣是吧。
杜争玄面无表情把他的需求一翻译,问织田:“您方便吗?会不会耽误您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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