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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什么?檀兄打算借陛下之手将我除掉么?”司马廷玉抬手抚了抚马鬃,那白马竟一动也不动了。
檀沐庭暗骂了一句畜生。
他二人之间谈话,除却酉子之外并无人能听清楚。见到这从阴曹地府爬出来又在主人身边伏匿了有两年之久的人,酉子悄悄地离开,打算去将他们的人搬来。
可当他驾马奔出了铜驼街,奔出二里路后才发现两列商铺大门紧闭。他勒马停步,猛然发觉整条街上竟剩了他一人。
正当酉子心悸之时,街道尽头忽然传来了动静。他定睛一瞧,见数列甲胄军渐渐奔袭而来,像是纷扬的大片雪花裂开了无数道口子。
隔着雪幕,实在辨不清是谁的人,像是驻在各地的闲兵,但无调令怎能入城?且十三里坡剿来的兵马与他们并不相像;又像是从前白弄儿的那支禁军,可白弄儿的人早已被他们杀了个精光;再瞧两眼,人人面上那股拼命的悍劲儿又像极了荣王的人…
眼见着他们离得近了,酉子赶紧躲到一处胡同中。
来人着实不少,他在胡同中躲了足有半刻钟,队列长不见守卫,酉子的心也越发地凉。好不容易待人走了,他正欲出来,后街却又来了数十个背着行囊的斯文人,朝着内阁六部官署的方向而去,叫嚷着要朝廷还他们一个公道。
酉子出来后又绕远道而行,然而刚远远地看到锁凤台上遍挂彩旌,却见华品瑜同郡主身边的贺麟骑在马上,带着另一队人马直冲他而来。
这一刻,他的心终于沉到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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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廷玉以一当百,檀沐庭自知武力不及这等蛮勇之人,然而他却有的是人。于是挥手高声下令:“将他拿下!”
身后众人虽有些犹豫,毕竟小阁老名声在外,谁人敢动呢?可看主人面色阴沉,又细想小阁老说是来抢亲的,刀剑无眼即便伤了人也是在情理之中,于是齐齐暴喝一声,将司马廷玉围在当中。
正欲将人活捉时,却听辇中郡主发了话:“小阁老请回吧。”
司马廷玉先是一怔,随后面上笑意迅速消失不见。
檀沐庭闻言笑了:“郡主说的话,难道小阁老没听清吗?现在回去,我与郡主便既往不咎。”
方才那句还没什么,这句话却是瞬间点燃司马廷玉怒火。
他单手提枪,单手扶腰,当街便道:“我是来抢人的,难道还要同谁打商量?”说罢长枪一挥,将拦在身边的人扫落出两丈余。
今日大喜,担心郡主心寒,檀沐庭未带许多人来。小阁老自童子时便练功,是个文武双全的奇才,打遍帝京无敌手后才去游猎,同些猛禽凶兽相搏。如今一挡百难说,对付三个五个人却是绰绰有余。见檀沐庭的人前赴后继围来,沉一口气提枪再上。
围观的人也并非全看热闹,有几个早已跑去了官衙,还有几个去寻禁军武卫,便说小阁老一个人拦了宗庙,不让郡主和檀大人祭拜先祖,已经打了起来,立时便要掀翻皇祖牌位了。
那厢人在报案,这厢打起来的混做一团。只清清和碧圆站在辇下,流着泪说“小阁老当心”、“小阁老稳些”。只是妇道人家帮不上什么忙,正急得不知去哪里搬救兵时,忽见远处又来了两队人马,为首的头发全白,脸还是年轻的那张脸——华太傅竟然带人到了。
檀沐庭见状,横眉质问:“太傅今日领兵入城,难道是打算造反吗?”
“造反?传闻陛下病重,久居万清福地不出,景王殿下亦称病不朝,郡主出面主揽大局,却被你这宵小三番两次以新皇储为由逼退内阁,老夫倒想问你究竟安的是什么心?!”华品瑜喝道,“与其泼脏水给老夫,还不如回去好好交代后事。檀沐庭,你结植党羽,专权乱政,恶事做尽,今日便该是你伏罪之日!”
白马恐慌嘶鸣,檀沐庭有些制不住。其实当他看到华品瑜来的那一刻便知晓,这婚怕是成不了了。
“太傅倒是会躲,怪不得我派去多少人都寻不到太傅下落。”檀沐庭漠然道,“还是说,你们早就算准有今日,特地挑这个时候来?”
华品瑜压根不想同他多说,手一抬,扬声命令:“将此奸徒拿下!”
酉子大汗淋漓地奔来,见前有小阁老围着轿辇奋杀,后有华太傅围攻仪仗,同带来的人一道扎了进去。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原先好事围观的人也一哄而散。
刀枪剑戟无眼,可光献郡主着实尊贵,再如何动手也只敢绕开那座七宝鎏金辇。
忽有一阵寒风袭来,辇上琉璃珠玑叮当作响。
檀沐庭抬首,见边上守着郡主寸步不离的俩侍女没了人影儿,匆匆上前撩起锦毡一看,里头已经空了。
回首再瞧,哪里还有小阁老的影儿?
雪里春山(二)
帝京城东北有座坊市,平日里常做些水产买卖。近来大雪连天,又在正月里,生意不如之前好,来往之人不多。
但也有开铺门做生意的,天道酬的就是一个勤字。
眼前的青年进了门,直截了当地说:“买你那把砍鱼的刀。”
青年一身秋装,却不嫌冷,肩头扛着铺盖,不知里头裹了什么,怕是全家的家当都在其中——他宝贝得紧,时不时还摸上两把。
“不行不行。”店家摇着头,“我那刀厉害,用了多少年还是一样锋利。便是刀背拍下去,半丈长的鱼都要死,它可是我的活招牌…”
青年掏出一锭金,店家瞬间不说话了,将缠着布的刀递上,谄媚道:“这招牌再响,可落到咱这不是大材小用嘛!您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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