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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空荡荡的街边至少停了五六辆吉普,清一色都是新车,从车上跳下来一个颇为老道的家伙向田雨青问好,继而又来朝我示意:“甘小公子好,我还去吃过您的满月宴呢。”
田雨青挥手打断他:“老根,事情紧急,寒暄就没必要了,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我松了口气,没有比现在这个时刻那么感谢田雨青,我就怕这个绰号叫老根的伙计再往下说就是“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小孩子长得真像你妈”这种类似的话。
老根接过田雨青手里的行李箱,对田雨青很恭敬:“您嘱咐的东西都已经置办齐了,最后两辆车不坐人只放东西,大家都在前三辆车,那边传回来信儿了,说情况不明朗,伙计们轮着开车,最快两天就能到。”
我跟着田雨青走到车边,几辆车里都坐了人,加起来目测至少得有六七个,和老根说的一样,最后两辆车只放了行李和一些黑色的大箱子,我的小行李箱在它们中显得过于格格不入。
我心中暗骂,早知道多带点儿东西了。
阴婆子
我以为田雨青会安排我和他一辆车,却没想到他把我安排去了第二辆车,自己却上了第一辆车,我眯着眼睛偷偷朝第一辆车里望了望,发现车后排还坐了一个老头,胡子都花白了。
我心里奇怪,怎么队伍里还有这样的老年人,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受如此颠簸,挺不人道的,不知道是什么规矩。
心不甘情不愿地爬上第二辆车的后排,这木盒子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木料打的,沉的要死,我格外小心,怕这只锁不牢固把里头的东西碎了,所以上车十分费劲。
刚把车门关紧,不等我把气喘匀,就听见车后座上有人在拍我肩膀:
“hello!你好呀!”
我将木盒放好,侧过身去看,车上还坐着一个小男生,他手里托着一只笔记本,咧着虎牙直冲我笑,看着比我年纪还要小一些,穿着那种带毛领的羽绒服。
我本人不是个外向的性格,大学里参加社团也是混个学分,从没主动跟人打过交道,但这并不代表我不会来事儿,只是我懒得去费那个功夫。
这车上的人既然都是田雨青找来的,多多少少都会跟田雨青有点儿关系,田雨青城府深我应付不了,这么个十六七岁的小朋友我应该还可以从他嘴里套套话。
于是我主动向他伸出手,笑道:“你好,我叫甘霁,你跟田雨青他们一起来的?”
小虎牙见我态度友好,愣了下之后嘿嘿一笑跟我握手:“是呀是呀,但我跟他们不一样,我不是堪舆师,不会看地,是雨青哥哥喊我来帮忙记录的。”
这人瞒不住事儿,我还没使手段他就一股脑全说了,他叫何瑜,是四川“闻必录”何家的重孙辈。
“闻必录”的传说流传已久,最早可以追溯到商周时期,但这个传说本身与这件事没有太大关系,放在这里难免显得冗杂,所以就先按下不表。
何家与田家早年交情很深,而且田家祖上是正统堪舆师,算是最注重记录的,所以很多时候两家通常会一起行动,何瑜是家里的小辈,这是第一次跟着出来,所以才格外积极。
何瑜告诉我,第一辆车上坐着的老头就是笑师傅田笑,田雨青的爷爷,同时还有田雨青的堂弟田听寒,何瑜说自从田笑把事情全部交给田雨青办之后,田听寒就一直不服田雨青,这回还是硬跟着过来的。
那这第一辆车肯定充斥着勾心斗角、酸言酸语,这么说田雨青不让我上第一辆车确实是为了我好,他这孙子做的可没我这外孙子舒服,想着想着,我突然开始有点可怜他了。
车辆上了高速,他们完全跟着导航走,出了河南就直奔江浙,我们车的司机倒是挺和善,很直接地告诉我他自己也不太清楚目的地在哪儿,这导航是一上车就设置好的。
我自己也开车去过一两次南方,看这路线应该是去苏北地区,何瑜显然比我要放松很多,他拿笔在本子上写了会儿就把椅背放倒睡了过去。
我摸了摸身边留着的空椅子,头靠着窗户思考,上车之前我认真打量过这支队伍,前后的车辆能坐人的位置都是满的,不能坐人的也都用来放行李和那种黑色的大箱子了。
如果是这么安排的话,我旁边这个座位是要给谁留的呢?田雨青说要去东边一趟,是要去找人?
想了半天觉得这样自己瞎琢磨也实在没意思,更琢磨不出个什么道道来。
我也学何瑜一样躺倒睡觉,我没有什么入睡困难症或者认床的习惯,躺倒后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颠簸,车辆缓缓停了下来,我睁开眼,看看手机已经是凌晨了,我睡了大概五个小时,车停在了一条无名巷子口。
“到了吗?”何瑜在后面睡得迷迷糊糊。
我裹紧衣服,感觉有点儿冷,看坐在驾驶座的司机按住耳机听了会儿,随后转头对我说:“甘小公子,老板让您带上东西跟他们下车。”
话音刚落我就看见前车陆陆续续开始下人,最后连田笑都被人背下车坐上了轮椅。
我探头看了看,这里的环境完全陌生,漆黑一片,偶尔还传来一两声狗吠,我有点发怵,但自动车门已经打开,我只能硬着头皮拎着木盒下车。
田笑就在前方不远处等着我,我不好意思,赶紧小跑过去:“田爷爷好。”
田笑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天实在太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对从副驾开门下来的田雨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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