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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青,你先带他过去请人,我走的慢。”
田笑是老一辈的堪舆师,就算只能听见声音也能感觉到对方那种老江湖浑身上下散发而出的压迫感,田雨青走在我前面,我跟着他很快加快步伐率先往巷子深处走。
看隔的挺远了,我才问:“请什么人?”
田雨青没说话,而是等我们又走远了些,他才从兜里掏出烟点了起来,同时也给我递来一根,我不抽烟不喝酒,于是摆手拒绝了。
他叹了口气,边往前走边说:“我们手里有个上面指派的考古工程,和你手里的匣子有关,这个工程的考察价值非常巨大,具体的事情我一会儿再告诉你,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田雨青吸了口烟:“你外公跟你提过五师之一行踪不定的阴婆子吗?”
我一愣,他没想让我回复就继续说。
“你四哥前几天作为第一支队伍探入那个墓葬,带下去了很多人手,但他们队伍里的学者现在遇到了非常棘手的问题,我们作为后续补给队伍,需要送一些懂行的高手下去解决。
“玉京子在全国遍寻无果,近期却在江浙一带听说了阴婆子后人的传闻,后来派人去找,算是模糊标记了一个他经常活动的地点,阴婆子虽不正统,可在五师之中造诣名列首位。”
田雨青把那根烟吸完,扔到脚下碾灭,他回头对我说:
“这个玉匣和陈肆目前正在面对的那个困难史无前例,所以我们必须去请人帮忙。”
五师
我们家没有什么族谱,对于外公家里这门手艺的来源,仅限于外公和外公祖辈的口口相传,外公祖上曾经是个无比庞大的家族,听他的描述,人丁最兴旺的时候甚至堪比红楼梦里的宁国府。
这些往事的年份如今已经不可考了,况且他们当时搞的东西似乎和皇陵墓葬有些关联,不仅要精通周易,还要具备为帝王解惑的本事,所以很多东西都是不允许史官记录在案的。
听我外公讲,甘家的祖师爷当年是京城里有名的堪舆师,而与他齐名的还有另外四位堪舆师,他们有各自擅长的方向,相互熟知且彼此尊重。
但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或许是朝代更迭,也或许是志向不同,这如同传说般的五人各奔一方,在漫长的岁月中培养形成了东南西北中五方地界,行内人统称“五师”。
其中阴婆子就是最后落在东部的一家,但是我记忆中外公对他家的描述少得可怜,我唯一还记得清的,就是外公经常拿他们家的鬼故事逼我睡觉,以至于我一直以为阴婆子是外公杜撰出来专门吓我的。
我对这种陈年旧事是最感兴趣的,于是快步走上前问:“怎么,阴婆子他们家的人很难请吗?”
田雨青笑了笑:“阴婆子家姓路,他们家没有固定的店铺和生意,听说最困难的几年连一袋米都买不起,他们什么事都能置之度外,和另外四家基本没有牵扯,这样没有欲望和弱点的人反而是最难打动的。”
说着,我们就走到了一栋微微亮着灯的老旧建筑前,我打量这栋建筑,建筑是单独立在一边的,像是那种已经破败很多年的烂尾楼,三层的建筑只有一层有火光,实在有点奇怪。
想到这儿,我已经快速脑补了几个经典恐怖片。
田雨青率先走上门前的石头台阶,将颤巍巍掩住的老式木门推开来,我的目光穿过他,定格在屋里摆放的东西上,一阵阴风吹来,我立刻打了个寒战,脚步往后退了退。
如果我是自己来这儿,一定会被吓疯。
一层建筑的屋子里正对门放着张红方桌,方桌后坐着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女人,女人用她纤细柔软的手指慢慢扣响桌面。
田雨青依旧站在门前,他不动我也不敢动,即使是站在风里我背上的冷汗还是淌个不停,不知道这么保持一个姿势站了多久,田雨青终于给我在背后打了个手势。
他的手势没有太复杂,我一下就明白了,意思是让我先走,这么好的事儿我肯定头也不回就往过来的路走,而且越走步伐越快,反正过来的路只有一条,应该很快就会跟田笑老爷子汇合。
我走了将近十五分钟,累得半死,停下步子在原地歇了会儿,抬起头时面前出现了一条分岔路,我脑子顿时嗡得一声,浑身的疲惫瞬间消失了个一干二净。
前面提到过,由于外公强压式的周期训练,无论到任何地方注重细节已经成了我的一种习惯,所以虽然一路过来时我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田雨青聊天,但幼时养成的习惯几乎是在逼迫我去记忆路线。
我能笃定,田雨青把我领上这条路时,巷子自始至终都只有一条,没有任何分岔路,而现在却凭空多出一条路来,还在这漆黑的荒郊野岭,巷子都是一栋栋烂尾楼组成的,狗屁地方连个灯泡都没有。
我真想骂人了。从前外公相宅遇到过的诡异事件也不少,但鬼打墙对他们那种能人异士来说倒不至于大惊小怪,但是对于我这种对占卦易学一窍不通的人来说,这是致命的。
我能在里头绕一辈子出不去。
“诸位爷爷,我也没打扰各位休息啊,怎么就给我变了条路出来?”我苦笑。
这两条路我都不敢走,索性我就抱着木盒,一盘腿坐在了路当间,心说大不了谁也别想好过,我哪一条路都不走,咱就坐在这儿等天亮,田家肯定会发现少了一个人,我等他们的伙计来找我。
自己单独呆在这种鬼地方也是一种别样的折磨,四周黑得一塌糊涂,怀里的木盒也开始变得冰凉起来,坐的时候长了,我一度产生了幻觉,感觉面前那条路上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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