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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瑜一愣:“谁吓你了?我没那么无聊好吧。”
我没再回嘴,反倒转过身去开始撸袖子,何瑜发觉了我的不对劲,立刻爬过来跪在我边上。
他震惊地看着我将一只手直接伸进了泥俑身下,垫在下面冲他使了个眼色:“快点儿沉死了,帮我扶着。”
“你要干嘛?”何瑜问着,手上活儿却不停,他改跪为蹲,挪到泥俑的脚部,两只手向上一托,泥俑至少抬高了一半。
等他托住了,我就立刻把手抽出来,看了何瑜一眼:“就这样,保持,托稳了,再坚持五分钟。”
何瑜一脸茫然地看着我,又问:“你怎么突然这么猛,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路阿爻闻声也从另一边走了过来,站在后面默默看我俩蹲在地上捣鼓。
我从腰上抽出小手电叼进嘴里,然后开始用手去掰头部与颈肩连接的地方,将破碎的口子又弄得大了点儿,直到口子足够我的身体进入。
我取下手电说:“刚才我听见了一种很细微的响动,我判断应该是类似簧片相互碰撞颤动发出的,刚才骂你也是因为我想再确定一下,这只泥俑里没有死人,但应该还装着什么东西。”
其实能用语言完全表达的细节太少了,我能这么大胆地伸手进去就已经证明我其实早已经有了推测,我们一直在原地兜圈子,并不是遭遇了鬼打墙,而是遇见了一种极其罕见的迷惑盗墓贼的机关。
我咬着手电把上半截身子探进泥俑里,路阿爻显然有些不太信任我的技术,他半蹲下来,一只手抓住我的一只胳膊,这样的姿势其实是一种保护措施,以便最快速度将我从泥俑里整个拉出来。
我刚探到一半就被其中的构造惊到了,泥俑里密密麻麻布满了牵引拉扯的铜线,每根铜线上都绑着一只簧片,簧片触碰簧片即会制造出巨大的共鸣,共鸣声越大,簧片颤动的幅度越大。
我翻了个面,发现泥俑空腔能看到的东西不多,有一半的机关其实是直接嵌入厚重的俑身之中的,大概原理我明白,但设置这些铜线有什么实际作用呢?
路阿爻把我拉出来,我来不及抖掉头发上的尘土就拿着手电站起身,用手电环视一圈,我望向左侧的一只乐俑,我走上前,用手电一寸一寸地照下去。
很快,身后传来了伍一黎的声音:“你们这是怎么搞的!这些将来都是无价的古代智慧工艺品!不说让你们保护,你们竟然这么糟蹋文物!田雨青,你这请的都是些什么人!”
何瑜骂回去:“这是它自己倒的好吧?!我们压根没动它,你找什么茬啊?”
两方声音整个被陪葬坑放大了数倍,它就像个古时候的音乐厅,只要吼一声,无论身处何处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我半蹲下来盯着乐俑脚下的地面,随着声音逐渐放大,乐俑也正在朝一个方向自行挪动。
路阿爻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看着旁边的三只泥俑,泥俑挪动的速度非常之缓慢,而且还是同时移动的,如果人是在行进过程中,根本察觉不到,只会觉得是自己眼花了。
泥俑挪动的场景其实是非常诡异的,我们所处的这一片区域全是乐俑,这些笑面乐俑形态各异,一旦动起来就如同真的在陵墓中奏乐一般。
于是我去找田雨青,他便从兜里掏出一张记录纸:“其实早在我们进入这里时,我就已经标记好了我们每一次遇到的泥俑数量和位置,本来是以备不时之需,但是显然,这一招现在已经没用了。”
我看见那张记录纸上用红笔画了一条路线,也是到达对面最快捷的路线,其实如果我们快速通过,仅凭脚步声应该还不至于让泥俑挪动到现在环境完全变化的地步。
何瑜一摊手:“总之,咱们现在至少已经知道是这些泥俑的问题了,只要不是什么超自然现象,那一定困不死我们。”
说着他拍拍我的肩:“咱们不急,仔细想想,甘大师,这里就你一个懂机关的,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的。”
破局
田雨青无法确认我们现在的准确位置,但他还是通过一遍又一遍地占卦确定了坑壁的方向,我们靠着坑壁休整,两波队伍的人已经在坑底转悠了整整六个小时,一坐下就都开始陷入疲惫。
坑壁上有许多植物垂下来的干枯根部,那些植物的触须从泥土里钻出来,温度慢慢下降,我们的冲锋衣显然有点扛不住,何瑜就用刀将这些触须根一一砍下来当柴火使。
因为刚才的发现,我一直在思考,实在没心情吃东西,就稍微喝了水又垫了点儿压缩饼干,何瑜生完火,拿着根小木棍靠坐在我旁边,路阿爻则坐在沙地上用树枝画符。
考古队那边正在分发食物,田雨青提醒小许:“我们这才第一夜,你们的水喝太快了,这地方很深,下面或许有地下河,但地下河里的水也不一定能喝,如果补给队伍下不来,你们的水提前喝光了,最后那就只能喝尿了。”
火堆的温热让我冻僵的脚慢慢恢复了知觉,整个人仿佛又活了过来,何瑜吃饱喝足,已经靠在我旁边昏昏欲睡了。
我睡不着,就开始盯着远处那些高大的泥俑继续瞎想。
毫无疑问,这是个俑阵。三国有诸葛亮推演兵法所创八阵图,形状诡异多变,无人能够勘破其中奥秘。这里显然和传说中的八阵图不太相似,相传八阵图也是根据道家五行所推演出来的,而田雨青自小修习的就是易学卦术,但他仍旧无从下手。
正对着我的是一具骑在巨马之上提剑昂首的泥俑,与此同时我也注意到,坑底外紧靠坑壁部分的泥俑全是立式兵俑,应该算是整个坑里面部最为狰狞的一批泥俑,紧接着才开始变换为士兵、文官和乐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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