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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棚外,狂风打着旋儿,一阵紧似一阵,肆意呼啸,好似一头头猛兽在嘶吼。灵棚上的白纸被吹得哗啦哗啦响,每一声都像是在为逝去的贾东旭哀鸣。
屋内,昏黄的灯光在穿堂风的席卷下,忽明忽暗地摇曳着。灯光将秦淮茹和贾张氏的身影拉得时长时短,仿佛两个被困在牢笼里的孤影。婆媳俩相对而坐,谁都没有开口,压抑的氛围如同厚重的乌云,沉甸甸地笼罩在四周,好似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把两人死死困在其中。
屋内静得能听见房梁上灰尘飘落的声音,时间在死寂中缓缓流逝,每一秒都像在煎熬。这份令人近乎窒息的沉默,最终被贾张氏打破。
贾张氏抬手,用力揉搓着哭得干涩发红的双眼,指尖因为用力泛白。她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脸上沟壑纵横,满是愁容,嘴唇微微颤抖着,开口问道:“淮茹,这院子里能找的人,咱们都跑遍了,可没一个愿意搭把手。眼瞅着东旭的丧事办不下去了,你脑袋灵光,有没有主意?”
秦淮茹垂着头,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原本平整的衣角被揪出一道道褶皱。她心里像有个天平,反复权衡着应对的办法。她太清楚婆婆的火爆脾气了,以往稍有差错,就会招来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骂。
犹豫再三,秦淮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可声音还是低得如同蚊子嗡嗡叫,嗫嚅着说:“妈,眼下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恐怕只能花钱请人操办丧事了。要是舍不得这笔钱,东旭的事就解决不了,总不能一直把他的遗体放在灵棚里。您也清楚,平日里买菜,您和东旭给我的钱就不多,每一分都得精打细算,我实在拿不出办丧事的钱。”说话时,她偷偷抬眼,瞄了贾张氏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生怕触怒婆婆。
贾张氏抬眼,目光像刀子一样犀利地盯着秦淮茹。按以往的性子,她早就跳起来大骂了,可这次却沉默了。她缓缓坐回椅子,手指在桌面上机械地敲着,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脑海里快速权衡着利弊,思索着解决丧事难题的办法。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屋内灯光昏黄,像蒙了一层雾。贾张氏坐在老旧的木椅上,手指先是轻轻敲着扶手,节奏时快时慢,随后猛地停住。许久,她缓缓抬起头,目光直勾勾地锁住秦淮茹,开口道:“淮茹,事到如今,你就去上班吧。每月工资,给我五块钱养老。”
秦淮茹听到这话,脑袋“嗡”地一声,仿佛瞬间炸开。她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心里清楚,去轧钢厂当学徒,一个月也就挣十几块钱。除去一家人的吃喝开销,再拿出五块给婆婆,往后的日子肯定捉襟见肘,连买块肉都得掂量掂量。
思来想去,秦淮茹咬了咬牙,壮着胆子试探:“妈,要不先预支东旭的赔偿金?等我上班挣了钱,肯定还您。不然,这丧事真没法办。”
“不行!”贾张氏双眼瞬间瞪得滚圆,眼球似乎都要蹦出来,像被点燃的炮仗,“噌”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太猛,差点带翻了椅子。她的手指几乎戳到秦淮茹鼻尖,破口大骂:“你个没良心的!整天就惦记我的钱!这赔偿金可是我后半辈子的依靠,谁都别想打它主意!”
秦淮茹被骂得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攥紧衣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一道道红印。满心委屈,却不敢吭声。在这家里,贾张氏说一不二,要是顶嘴,别说工位,恐怕连住的地方都没了,自己和孩子就得流落街头。
权衡再三,秦淮茹强忍着内心的委屈,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低声说:“妈,我听您的。”
贾张氏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坐回椅子,脸上的怒气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算计的神色。过了会儿,她起身走进里屋。
没多会儿,贾张氏手里拿着一沓钱走出来,递给秦淮茹,沉着脸叮嘱:“拿着,把丧事办好,要是出岔子,有你好看!”
秦淮茹双手接过钱,仔细数了数,金额足够办场像样的丧事。她小心翼翼把钱收好,抬头看着贾张氏,嘴唇动了动,想说感谢的话,又觉得虚伪;想再争取点权益,又怕惹婆婆生气。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接下来几天,天刚蒙蒙亮,秦淮茹就出门联系丧葬用品店。她在店里和老板讨价还价,为了省几毛钱,磨破了嘴皮子。回到家,又马不停蹄地布置灵堂。贾张氏时不时过来指手画脚,不是嫌蜡烛摆得太偏,就是怪花圈买得太小,颜色不好。秦淮茹都默默忍受,按婆婆的要求重新调整。
葬礼那天,秦淮茹早早起床,简单洗漱后,便开始准备各项事宜。前来吊唁的人陆续到来,她和贾张氏按习俗跪在灵堂前。有人上前慰问,说着节哀顺变的话,秦淮茹强打精神回应,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葬礼结束,秦淮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只觉浑身像散了架,骨头都快散了。回想起这段时间的事,心中五味杂陈。丧事虽然办完了,可她和贾张氏的矛盾更深了。往后去轧钢厂上班,每月要
;给贾张氏五块钱,日子肯定艰难。贾张氏向来挑剔,保不准还会变着法儿刁难自己。
但为了在贾家站稳脚跟,顺利拿下工位,给孩子一个安稳的生活,秦淮茹只能咬着牙坚持。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工作,改变现状。
夜越来越深,四合院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秦淮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未来的路布满荆棘,可她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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