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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雨好像下小了,又或者还在下,只是耳朵好像听不见。目光所及,只剩下她细腻到白里透润的侧颜。
程欢见他没有反应,微微张开唇瓣抿在他下唇,卷掉那一点巧克力碎。
“甜的。”
仅在唇上停留了十几秒,程欢稍稍退开了点,轻抬着眸子对上他愣怔的神情,说话时的气息撒在他的下颚,灼烧了那一整片皮肤。
“你”被卷走的好像不只是巧克力碎,连带着他恍惚的神志一起,被程欢吞入腹中。现在的陈路闻,连一句叫停的语言都要组织很久,“这里是教室,别乱来。”
教室里虽然没有监控,但只要有人在门外经过,必然能将他们的所作所为看得一清二楚。
抽屉里手机不合时宜的振动,驱散了本就不存在的旖旎气氛,陈路闻翻过,看了眼来电显示,本就克制着自己的情愫,这下好像有了更加合理的理由。
“我出去接个电话。”
他几乎是逃着出去的,撂了句话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教室拐角处。
程欢看着那空荡荡的走廊,在原地坐了好久,都没等到陈路闻回来。只等来了半个小时后一则让她先去吃饭的信息,和故意从门外经过,装作不经意惊鸿一瞥和她对视,实则像是在耀武扬威的许希宁。
刚刚的来电显示,她也看见了。
四目相对,潮湿闷热
的空气里弥漫了一股火药味,明明谁也没开口,但外面的人好像在说:看吧,你的男朋友,被我一通电话就能叫走。
——
踏入夏季的雨总是猝不及防大到离奇,晚自习过后雨势不减反增,走廊里贴着墙边走都难以幸免于难。这种极端恶劣的天气,就算带了伞走出去不稍两步,就会浑身湿透。
几乎所有学生都被困在教学楼寸步难行,学校破例让家长可以开车进到校内接送,一时间,学校里到处都是随处可见的小轿车。
平缓有序的走路声,踩尽雨里,一路走至高三7班门前。
那天,别人眼里最平常不过的下课放学,却是程欢最后一次坐在教室里。
监视没收手机现金银行卡。
“妈。”
程家司机接到人,一路开回花园洋房,车窗外急风骤雨,能见度受阻开得很慢。
程欢坐在后排像个等待押解刑场等待审讯问斩的犯人。听着车窗外凌乱无序的雨声,右眼眼皮不受控制地抽搐乱跳。
果不其然,才拐进花园洋房外院铁栅栏,已经能透过模糊的玻璃看见客厅灯火通明。原本只是下雨刮风,在她进了家门后,突然闪过一声惊雷。
沙发上的程挽,不疾不徐低头翻阅手里的资料文件,脸上看不出丝毫偷翻别人隐私的心虚气短。雷电映白了她半张脸,显得周身气息都阴沉沉地。
本就心里发着怵的程欢,这下更是连说话的声音都压着颤,故作镇定:“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给我说一声。”
程挽没有抬头,也不应程欢的话,两个人就这么一站一坐僵持了将近五分钟。
那一份原本应该躺在程欢房间抽屉底的关于明俞高中新修建的两栋教学楼的建材化验报告,以及一些从其他地方弄来的审批公示文件,被一页页翻到最后。
这份东西,她准备在大楼交付使用时将事情捅出去,好将作为捐赠方的许远扬推向风口浪尖。
宋姨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她们母女两人。明明外面雨声大到吓人,但程欢的全副心思都放在了翻书页的程挽身上。
程欢确实跟她妈妈长得很像,只不过她妈妈身上比她多了一股在商场上历练出来的狠劲。为了方便工作,只留了一头干练的短发,配上她那套还没换下的职业装,不怒自威。
这一次,比起过年的时候,明显气氛严峻了许多。被雨沾湿的鞋袜裙摆,寒气一路攀上后背脊柱,程欢站在那,又不能伸手去抢,只能暗暗咬牙着急。
程挽看完最后一页,合上放在桌面,抬眸看程欢,平淡的表情里分不清喜怒,像是等她先开口。
一声不吭盯着对方永远是最可怕的,她宁愿她妈妈直接将东西摔在桌子上然后来质问,也好过默不作声盯着她看。
“衣服湿了,我上楼换一件。”程欢说罢,试图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空间。
只不过,从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程挽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安的什么心思,语气轻缓叫停:“站住。”语气平淡中透露着一股压迫感,像一把无形的利刃,斩断了程欢的去路。
想遁走的心思落空,程欢闭眼叹了口气,退了回来,做好挨骂的心理建设。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程挽十指交叉放在交叠的腿上,靠在沙发上开口。
实木茶几上的那叠资料,早至申报审批,晚至建设施工,中间甚至连别蓝图都复原了出来,事无巨细全都一一罗列。这么大一个工程项目,她偷偷查了个遍。
算了,都到这个份上,再装没意思。反正早晚都是要说开的,程欢深呼吸一口,转过身去:“大楼质量有问题,我作为学生,一个使用者,我觉得有必要需要保护我自身权益,将事情布公天下。”
“所以你打算拿着这些东西散播出去,交给媒体或者向上举报,好把事情闹大然后影响到那个人是吗?”
程欢沉眸,不假思索:“是,我现在有足够的证据怀疑他向上行。贿,以此来获得工作上的便利。”
许远扬能爬得这么快,跟背后这些不正当手段绝对少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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