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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在云栖晚面前,他才敢释放自己的脆弱。
“那你当初是如何过来的?”
“我啊,熬着熬着就过来了。”
云栖晚缓缓吐了一口气。
“当初在惠民寺时,嬷嬷离我而去,那时我以为天塌了,后来发现没有。”
“在疾风崖底,言风叔叔离我而去,我再一次以为天塌了,后来发现也没有。”
“在外祖母下葬之日,我以为你们都不要我了,我也觉得天塌了,你看也没有。”
“师娘身死那日,我比先前任何一次都绝望,我觉得心里的那片天蹋得更彻底。”
“我以为我已无力重建那片天,也排斥任何人走到我心底,帮我重建。”
“晚儿……”
谢澜安刚起话头,便被云栖晚打断。
“表哥,让我说完,否则我不知道下一次,我还有没有勇气说出口。”
谢澜安闻言便不再言语,只是心疼地看着云栖晚。
“墨淮和师父师兄们的担心,其实我都看在眼里,可是我累了,我无力去回应他们。”
那几日的她能听到他们说的话,可仿佛又听不到,心里只有一个声音,想替师娘报仇。
“我不止一次地想,坠落深渊也挺好的,至少可以一了百了。”
听到她这么平淡的叙说,谢澜安手指深深嵌入掌心,可手心的痛丝毫比不上心里传来的痛。
“可当我一只脚悄悄踏进去时,就被墨淮死死拽住,回头一看,他那痛不欲生的神情,宛如我当时求师娘不要离开一样,我不忍心让他成为第二个我。”
“从那刻起,我好像又能听到了外界的声音,看到了鲜活的你们。”
“我看到二师兄和四师兄白天变着花样逗我开心,晚上躲起来喝闷酒。”
“看到柠儿在我身旁急得团团转,梦里全是‘姐姐不要走’之类的话。”
“听到外祖父悄悄把谢氏祖宗都求了个遍,最后抱着外祖母的牌位痛哭。”
“看到那对最该以大局为重的父子,为了我拼了命地算计对方,下手一个比一个狠。”
“我还看到,对昭云忠心耿耿的谢澜安,为了我和柠儿竟然想大逆不道,挟天子以令诸侯。”
谢澜安眼底的慌张一闪而逝,正想否认,就对上云栖晚含笑的双眸。
“我说得对吗?表哥?”
去找祖父理论
谢澜安没有正面回答云栖晚话。
“你和柠儿都是我的妹妹,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们。”
就算那人是当今陛下也不行,昭云帝如何对晚儿和柠儿,他便会同等对待云珩,甚至是昭云帝这个罪魁祸首。
看到他眼底的狠意,云栖晚打开他的手心,拿出绢帕细致给他擦拭血迹。
“回想起来,曾经我遇到的那些,自认为过不去的坎,终究会过去了。”
她何其不幸,经历一次又一次的生死离别;可她又何其有幸,总是能遇到这么多真心待她之人。
“如今我才发现,其实我的天也从未真正塌过。”
“她只是黑了,而师娘的死,让她比以往更黑,更漫长,长到我不想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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