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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云川下意识高举双手,语无伦次辩解,“我……我只是想扶你。”
秦络双臂抱胸避到墙角,屋檐隔绝了大雨,雨水汇成溪流从高处落下,嘈嘈切切噼啪作响。
看清楚眼前的人是秦络,言云川有些惊讶,“是你啊!”
秦络不是很想理他。
夜市那晚初见,机缘巧合,她与言云川又碰见过两次,两人很谈得来,后来又约了两次。
少年将军英姿飒爽,神采飞扬,只是那时候,她并不知他身份,不知不觉动了情。
她一直盼着他能再约自己出去,蹴鞠投壶、骑马射猎她都会,算不得热衷,但只要他喜欢,她也很欢喜。
可整整半个月,她没再约过她。
没过两天,又在醉江月碰见了,他竟然开始躲她。
死也要死个明白吧!
她追上去问他为何躲自己,他支支吾吾说他暂时没有成婚的打算。
一瞬,她明白了。
她问他是不是有人给他说过自己的事,他一副为难的样子说他并没有相信。
她冷笑道,“都是真的,不自量力想攀高枝的是我,差点背上人命的也是我。人贵在自知,言公子放心,秦络不会巴着你不放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
转身那一刻,不自觉流下了眼泪,她抬手狠狠一擦,同时将她的一厢情愿都擦得干干净净,从此以后再也不要为男人哭了。
回家秦烟发觉她情绪低落,追问之下,她同秦烟说起与言云川的事。
秦烟定定看了她许久,告诉她,言云川,父亲是正一品的镇远大将军,十五岁勇闯敌营取敌将首级一战成名,十七岁封龙骧校尉,二十岁封昭武将军,正三品。除去这些,他还是当今陛下的知己好友。
在夜市上随便撞一个人,竟然就是这样显赫的大人物,她笑自己的一厢情愿,笑自己自不量力。
秦烟见不得她难过,半搂住她的肩膀说,若是真的喜欢他,你且等等,我必定成全你。
她回搂住妹妹,摇头拒绝,说,她不是非要嫁他,就这样吧!
秦络抱着胸又往后退了两步,“你别误会,今日都是巧合。”
湿透的衣裙紧紧包裹住她的身躯,透出曼妙的曲线,她觉得屈辱,仿佛是自己故意等在这里淋成这样子勾引他一样。
“我先走了。”
雨势没有变小,她埋头再次冲进雨幕,忘记她买的绣线方才跌倒时落到了地上。
言云川注意到了,冲过去捡起来追在后面喊,“秦姑娘,你落东西了。”
她没有回头,跑得越来越快。
娇弱的背影如一枝受尽风雨摧残、仍傲然挺立的芙蓉花,风华绝世。
言云川追了两步便停了下来,手里提着被雨浸泡过、沉甸甸的绣线,一直望着她离去的方向。
耳畔只有滂沱的雨声,挟着金戈铁马之势,震耳欲聋。
街头再遇
“活了半辈子也没进过宫,谁知道里头好不好啊?”
离五月初五还有大半个月,金淑容早早就开始为秦烟准备入宫的衣物,一年四季,哪个季节的都没落下,钗环首饰也新置办了一些。
秦烟忙过去按住她的手,“阿娘,宫里什么都有,女史隶属女官,在殿前值守时是要穿官服的,你准备这么多,我都穿不上。”
“殿前值守”,金淑容放下手里的一件冬衣,容色大变,“那不是皇帝跟前儿嘛?你哪做得来侍奉皇帝的事,一个行差踏错,那脑袋不就说没就没了?”
秦烟安抚道,“没这么严重,阿娘,您就放心吧!”
“我哪放心得了,你长这么大从没离开过爹娘,他们太尉府自己没有姑娘吗?偏生让你进宫,你要在宫里犯了错,谁知道到时候又是什么嘴脸,你爹就一个芝麻小官,皇帝都见不到的,到时候谁来帮你求情。”金淑容越说越气,狠狠摔了下袖子。
外人看来是秦家祖坟冒青烟的好事,在金淑容看来可不是那么回事。她素来没什么大志向,不指望女儿能飞上枝头做凤凰,就指望一家子和乐美满,将来女儿嫁个门当户对品性纯良的夫婿就足够了。
“娘!时锦庄的老板前来拜访,正等在前厅呢!”秦络在门口唤了一声,打断了金淑容的碎碎念。
“以前也见不着几个人来拜访,这一个月前前后后接待多少拨儿了?今儿是官夫人,明儿是绣庄老板,我东西都还没给我家乖宝收拾完呢!”金淑容边抱怨边起身。
秦烟连忙说,“这不有姐姐在,她帮着收拾,娘,您快去忙吧!”
送走了金淑容,秦络才进来,“真要进宫去啊?太尉府不还有一个待字闺中的六小姐吗?为什么自家的不送,要送你进去。”
秦烟把被金淑容翻出来的衣物又塞回箱笼里去。
“怎么?你也不希望我进宫去?”
秦络旋身坐在圆凳上,“别误会,我可不是嫉妒你。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像黄灵秀那样阴着坏的恐怕宫里还不少,你势单力孤的,怎么跟人斗?”
“不算势单力孤,我背后有太尉府呢!”
“我着实想不通,咱们家和太尉府搭上线,看起来似乎是顺理成章,但我又总觉得哪里不对。说来说去,自前皇后薨逝,皇帝再未立后,不仅不立后,连妃子都不纳,京中权贵哪家不是削尖脑袋想把女儿往皇宫里送?送进去,说不定就是下一任皇后,将来就是皇亲国戚。”
秦络倒了杯茶润润喉,继续往下说,“眼下,不选妃,却要选什么殿前女史,在皇帝跟前伺候的,若是能得皇帝青睐,封个妃子来做,也不是难事,这种好事,太尉府为何不让自己的姑娘去?我听说剩下三位女史,可都是府上的正经小姐,身份也显赫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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