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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岚又笑起来:“没事,我不在意那些评论。”
邓南枝皱起眉,这回字音发得很清楚:“你在意。”
金岚想,知子莫若母,他还是骗不了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
邓南枝还重提旧事,说他之前因为受不了类似的话,那么单薄的身板也敢打群架。
“这都是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金岚嫌弃地说,“我那会儿沉不住气,现在可不一样。”
然后他开始心惊肉跳起来。既然邓南枝会看弹幕评论,那她会不会看到他和季行砚的传闻。那些故事编得活色生香,虽然大部分是作者的臆想,但和真相相距不远。比如他某次在机场的苍白脸色和缓慢步伐,确实是因为季行砚刚在九千米高空上干了他全程。
然而邓南枝只顾着给他做思想工作,用萎缩的舌肌宽慰他,网上那些喷子只是嫉妒他的美貌。
安慰完毕,正好到了饭点。金岚给自己和阿姨买了饭菜,邓南枝喝粥。虽然她的吞咽功能没有太大问题,但咬肌不大配合,咀嚼费力,所以最好吃流质食物。
吃完饭,金岚给她按摩了一下手脚。当初医生说这是一种辅助性理疗手段,他就学了给邓南枝按,有了钱之后,这项工作就交给了专门的按摩师。不过他亲自来按一按,母亲总是高兴的。渐冻症患者容易抑郁,保持好心情也是重中之重。
按摩的时候,他们顺便一起看了《海棠未眠》的大结局,之后金岚说要走,因为有工作要忙。
是真有工作,季行砚刚刚发了信息,问他怎么不在家里。明显是嫌他到点了不回去上班,长夜良宵竟然让金主一个人过。
邓南枝没露出不悦的神色,或者是做不出不悦的神色,只是问他什么时候再来。
“明天。”他向母亲保证。
这次,即使没有表情变化,他也能看出她很高兴。
护工送他到楼梯口,金岚向她道谢,反而被人家嫌弃婆妈。
“大姐人挺好的,”护工说,“而且你是最好看的东家。”
金岚笑了起来。
走在首都的夜路上,身旁是川流不息的车辆,也有情侣相伴而行。金岚听着飘到耳边的只言片语,忽然顿住了脚步。借着明黄的路灯,他看清了情侣中一个人的脸。
刚刚放松了一会儿的好心情瞬间沉入谷底,他知道自己戴着口罩,对方认不出来,但还是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回忆真是比梦魇还可怕,清醒时也能找上门来,给你当头一棒。
他沉着脸走到门口,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给金主脸色看,于是深呼吸了几次调整情绪,尽量把表情整理成平常的样子。
这回季行砚没开电视,手里捧着一本经济学著作,终于让画面变得和谐了。他看了一眼进来的人,又低下头看书。金岚想你都沉迷阅读了还叫我回来干什么,就听到低沉的声音响起:“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金岚摸了摸自己的脸,装作惊讶地问:“有吗?”
“你可能没意识到,”季行砚翻了一页,“你生活里的演技比剧里好一点,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很拆人台,不就是说金岚之前那些做作的表现全白演了吗。
“不想说就算了。”季行砚也没表露出多大兴趣。
金岚想了想,难得季行砚问起他的过往,也许说了能引起对方的怜悯之心,让自己拿到点好处,于是开了口:“我今天见到一个高中同学。”
季行砚放下了书,表示对方获得了自己的全部注意力:“你们谈过?”
猜的很太准了:“是。”
“看来结果不太好。”
“怎么说呢,”金岚想着如何理清那段沉痛的过往,“当时我们家情况特别惨,我爸欠了一大笔钱,甩手跑路了,只留下我和我妈,还有一堆烂摊子。电视剧里的主人公这时候都会勤奋苦读,考上名牌大学吧。我就不行,我觉得天都塌了,根本学不进去,看了几行字就想起那笔债,觉得自己完了。这时候他出现在我旁边,给我补习功课,陪我吃饭,还掏钱给我买围巾手套——那时候天真的挺冷的,冷到有一点温暖我就会贴上去。”
现在金岚回过头看,觉得当时的自己弱智之极。那个男生说喜欢他,他就信了,说将来考同一个大学,在同一个城市工作,他也信。
“其实他就是想睡|我,”金岚很简单地终结了这个故事,“他压根不喜欢男人,就是好奇做起来是什么感觉,所以就找我试试。之后他还跟其他同学分享细节,那阵子我收到很多约不约的纸条。”
季行砚看着他:“然后呢?”
“没有然后,就是不理他了而已,”金岚说,“我已经有太多麻烦事了,受不了再多一件。而且我初中的时候因为打架被退过学,我妈挨家挨户上门道歉,还在校长办公室下跪,哭得撕心裂肺,我不能再让事情重演一次。”
“那现在呢?”季行砚问,“你有没有想过报复他?”
“怎么报复?”金岚稀奇地看着他,“我又没那个能力。”
“我有。”
金岚突然停住了所有动作,直直地盯着他,
“如果你想,我替你报这个仇。”
季行砚的目光仍然平静无波,但表情严肃。金岚看了他一会儿,得出了结论:他是认真的。
然后金岚很快回答:“好啊。”
季行砚似乎惊讶于他的爽快:“你不介意我替你动手?”
“不介意,”金岚坦诚地说,“有资源为什么不利用?”
季总一言九鼎,既然答应帮他出这口气,很快就把进度推向执行阶段:“他现在在哪里?是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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