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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包扎一下。”沈良庭垂着眼睛,把手腕从傅闻璟的手中挣出来。
傅闻璟并没有很用力,那只是一个软弱的、徒有其表的束缚,沈良庭知道他并没有意图强迫自己。
傅闻璟松开抱着他的手,身体后撤,沈良庭才能自如地呼吸。
好像站在高原上一样夸张地吸取氧气,沈良庭站起来,手脚都有些软。他先起身去开灯,检查发现是跳闸了,去橱柜里找了手电筒出来,搬了小凳,把闸刀推上去。
灯打开,客厅内亮如白昼。
沈良庭走回去时,傅闻璟用手背盖着眼,遮蔽突如其来的光线。他的衣服很乱,扣子松开了,是刚刚抱着沈良庭时弄乱的,长腿一条平放,一条曲起,身子沉陷着,胸口微微起伏,整个人有一种颓散纵欲的气质。
摊放在腿上的手,被酒杯的碎片划开了两道口子,血已经干涸在伤口上。从酒柜到沙发,淋淋漓漓的都是血点。
看着狼藉。
沈良庭去找医药箱,找出来发现里面的东西都过期了。他把生锈小箱子里的东西倒出来,里面药物品种齐全,摆放整齐,是傅闻璟妈妈的习惯,还好创口贴还能用。
沈良庭半蹲着帮傅闻璟处理伤口。
处理的很细致,用棉签沾了水把血迹擦去,用消毒后的镊子夹出碎玻璃。怕他疼,沈良庭学着小时候的样子轻轻呼气帮他吹了吹伤口。
傅闻璟一直安静地垂着眼睛看他,看到他吹气时,不禁笑了下,“真的不疼。”
沈良庭也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些幼稚,抿了下唇,匆匆把创口贴给他贴上。
等伤口处理好了,没有等沈良庭起身,傅闻璟突然把包扎的手按在他的胸口上,温和地开口,“良庭,你心跳好快,我都能听见声音。”
沈良庭僵住,一动不动地半蹲着,眼睛看着地面。屋内是散不去的暧昧情热,好像笼罩着浓浓的迷雾。
沈良庭想,只要自己点头,那也许他们今天就会上床,他就会落实住在这幢房子的身份,会成为傅闻璟的情人。是情人而不是爱人,傅闻璟没有爱上谁。他不蠢,这点区别还能感受出来。
如果他愿意,早几年就可以这么做了,也许还能让傅闻璟更信任他,得到更多。他愿意豁出一切来搏一个前程,却迟迟没有走出这一步。
“是吗,”沈良庭反问,“也许是下午冷水洗澡着凉了。顾源来的时候,我就有点头晕。”
傅闻璟看着他,察觉他话里的迂回,从他身上移开视线,想到他刚刚在自己怀里时颤抖的触感,像搂着一只猫,薄薄的皮毛下是分明的骨骼肌理,每动一下都能感觉到生命在自己怀里存活挣扎。
傅闻璟看向外头浓重的夜,屋里的光照不到屋外,一切仍然混沌漆黑,但这里是光明安宁的。
傅闻璟觉得自己内心平和许多,他不恨不怨不憎,没有把自己的痛苦嫁接到别人身上的癖好。如果沈良庭愿意那自然好,如果不愿意他也没有强求的急迫。
他觉得他脆弱、坚韧而美丽,像一朵精雕细琢的玻璃玫瑰,多数时候他都愿意远距离地束之高阁着欣赏,只有少数时候他会有揉碎嗅闻品尝的欲望。
他知道在玫瑰完美的外表下,受了无数刀雕磋磨,每一个光滑的切面、圆润的弧度,都是刀斧相加的结果,别人看到它的美丽,他看到的是漫长流转的每一道工艺。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并不愿意将观赏的玫瑰打碎。
傅闻璟将手收回来,微笑点头,“那你要好好休息一下。”
“我会的。”沈良庭把桌面的东西理好放回柜子,在客厅内站了会儿,听着外头的声音,“雨好像小了。”
傅闻璟瞥眼出去,“好像是。”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我上楼了。这里不用整理,我找了个菲佣过来,明天她会联系你,你看合不合适。”
沈良庭点头,“好。”他抬头看着傅闻璟的背影消失在旋转的楼梯尽头。
再去看客厅内的一切,觉出这一夜的混乱。
穿着睡衣站在没有暖气的客厅是有些寒冷的,沈良庭有时觉得西装是他的铠甲,唯有在全身心面对公事时,他才能回避真实的自己本质有多么怯弱。而欲望的冷感也是他多年训练克制的结果,如此得不到时也不会有多么伤心。
他能心平气和地看着傅闻璟跟别人谈情说爱,却做不到坦然接受他给自己的一个吻。他惯于拒绝而怯于承认,是过分自尊也是极度自卑。
他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又好像无能为力,他这样渴望被爱,却像困于干涸泥沼的鱼一样寻觅不到水源,傅闻璟垂杆而钓,他在下冷冷睨视着鱼饵而不肯上钩。知道吃掉那一点甜头后,鱼钩会刺破他的上唇,润泽缺水躯壳的只会是自己的血液。
与其说是害怕受伤,不如说是不愿意失望。
谎言
第二天,经过一夜暴雨,空气里酝酿着雨水的清香。
沈良庭洗漱后起来,傅闻璟已经不在了。
照例晨跑冲凉吃完早餐后去了公司。
沈良庭对这条路不熟,结果绕路迟了点就赶上了早高峰。车在道路上排了长龙,慢吞吞地挪动,车屁股一排亮着红灯。
在经过某商场时,沈良庭看到了el产品的广告。当红女明星代言,s型身材曼妙有致,是他们当季主推的一款身体乳产品。
一瞬间,黎梦圆无心的话如电光火石般闯入沈良庭的脑海。
沈良庭盯着户外广告屏上的小字看,直到红灯变绿,后面的车疯狂鸣笛,他才回过神,一脚油门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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