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堵的金似鸿不知如何是好。
杜恒熙重重把酒杯往桌上一放,“今日不早了,我先走了。”
金似鸿连忙说,“你不要误会,我是想不好怎么见你……”
杜恒熙抬了下手,“我今日很累了。”
“那我送你吧。”
“不用,车夫就在外头。”
杜恒熙走后,狭小的办公室一下就变得冷清空荡。
金似鸿独自站在桌前,头垂下来,拿起杜恒熙喝过的那只玻璃酒杯,在手里转了转,然后就着还残存一点水渍的地方一口喝干了杯里的酒,闭着眼似乎在回味。
半晌后才睁眼,眸光低沉,摇了摇头低声说,“他把我想的真是坏透了……”
门外伙计敲门,“金老板?”
金似鸿回过神来,把酒杯往托盘里一放,改到办公桌后坐好了,说,“进来!”
福生
就这么坐汽车回了家。
许是傍晚时候睡了一觉,杜恒熙晚上再无睡意,在床上辗转反侧,到凌晨浅寐了一会儿又骤然醒转。
早上起来后头昏脑胀,洗漱完沿着楼梯下楼,下一层台阶时,被个一闪而过黑影撞了一下,身体晃了晃险些跌倒,多亏他反应灵敏,才没有立即从楼梯上摔下去。
小石头过来扶他,他强忍头痛,按着小石头的肩站直了。
撞到他的小童已经慌乱地在地上跪下了,不住朝他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敢哭出声音,就捂着嘴巴悄悄抽泣,面上涕泪横流,
杜恒熙眯着眼看他怕成了这幅样子,火气消了,反而有些好笑,“怎么吓成这样了,撞了一下罢了,我是会吃了你吗?”
小童浑身哆嗦,趴在地板上,瘦小的肩膀都在抖,除了道歉什么都不敢说。
杜恒熙拍拍他的头让他起来,“别跪着了,起来吧,大清早亡了,现在不兴这一套。”
小童不敢站,小石头就去拉了他一把,低声说,“没事的,站起来吧。”
小童战战兢兢地站起来,稍稍抬了点头。他不过十五六的样子,还没怎么长开,瘦瘦小小的一个,看着有点营养不良,但唇红齿白,小脸清瘦,浓密的眼睫上挂满了泪珠,模样很是可怜又可爱。
杜恒熙凝神盯着他看了会儿,眼中闪过异样的神色,突然问,“你是做什么的?什么时候来的?”
说话瓮声细语,“小的是王管家招进来擦楼梯的,今天第一天试工。”
杜恒熙点点头,从怀了抽出一把钞票递过去,“第一天我就把你吓着了?别哭了,这点钱算是我给你压惊了。”
小童简直不敢相信,这一把钞票少说也有好几百,这得打多少年的工啊。
杜恒熙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回老爷,小的叫福生。”
“吃饭了没有?”
福生有些疑惑地看过去。
杜恒熙微微一笑,“走吧,我带你吃好吃的去。”说完就拉了他手,带着他上了小汽车。
两人坐在后车座,“吃过西餐吗?”
福生第一次坐汽车,既新鲜又不自在,眼睛嘀哩咕噜四下乱转,听到杜恒熙问他,缩着脖子摇摇头。
“想吃吗?”
犹豫下又猛地点头。
“走,带你去尝尝鲜。”
汽车到了起士林的西式小白楼前停住,立时有门卫来给他们开门,经理出来迎接,一路引进了专门给杜恒熙空出的位置。
杜恒熙要了牛排鹅肝牡蛎和瓶拿破仑酒,虽然说带人出来吃饭,杜恒熙自己却不怎么吃,只是看着对面的人狼吞虎咽。用不来刀叉,就拿手抓着澳大利亚小牛肉往嘴里塞,好像怕有人跟他抢了一样。
杜恒熙笑着看他丢人的吃相,并没有出言阻止,他看一会儿便将视线转向窗外,目光扫过街边摇晃的绿荫,小口啜饮着杯中的红酒。
有一点像,又不是完全的像。金似鸿可没有这样急赤白脸的吃相,就算是饿狠了,也不愿在别人面前丢脸,要面子,讲骨气,他最机灵,会察言观色别人怎么做然后照着学,绝对分毫不差,也像个豪门出身的大少爷一样端庄得体。
吃完饭两人又逛了商场,还去了舞厅,不过一天的功夫,福生见识了自己这辈子都没见识过的场面,还被周身收拾了一番,换上了笔挺崭新的长褂,打扮得像个月历牌上的漂亮娃娃。
晚上又去了家豪华饭店吃晚餐,回来的路上经过面包店,被那股黄油香气馋住了,买了不少俄罗斯面包带回来,直到跟着杜恒熙回到家,福生还晕陶陶的,觉得自己像做梦一样。
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着上了楼,临到进房的时候他猛然醒转过来。这像什么话?自己一个仆人怎么能进主人的房?
福生猛地抽回了手,惶惑不定地停留在卧房门口。他想转头去看一直影子似的跟着他们的小石头,才发现小石头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杜恒熙进到房里,对福生的犹豫毫不在意,脱了薄薄的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扭头看他,“不乐意吗?”
福生睁大了眼,他盯着杜恒熙看,房内昏暗的光线将杜恒熙身形拉扯得愈发挺拔修长,虽不算十分高大却相当匀称风流,五官英俊,一双拉长的凤目似笑非笑,举手投足自带一股高贵优雅的气度。
他从没见过这样标志的人物,原先是像天上的太阳一样无法触碰的。被蛊惑似的向前跨了一步,进了房。
杜恒熙却转过身,扯开了领口,指着浴室的方向说,“先去洗澡吧,洗干净了再出来。”
福生把自己里里外外洗了个清爽,裹着条浴袍胆战心惊地出来,杜恒熙却看也没看他,径自也去冲淋一番然后穿着完整的睡衣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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