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郇时瑧停顿了一下,抬起头来左右扭了扭脖子,他轻轻吹去了木盒子上面蒙着的一层木屑,一只栩栩如生的木刻狮子赫然出现在眼前。
他拿起一旁的砂纸细细擦拭着木刻图案的表面,使得上面凸出来的小小木刺在擦拭中不断被消磨去,图案的表面变得光滑清晰,只剩下了流畅鲜明的刻痕线条。
这只狮子呈现的姿态是站立着仰着脑袋的,看上去威风凛凛。
沾染了木屑的白皙指尖轻轻划过木刻狮子的轮廓,就着清冷的月色,郇时瑧微微有些失神。
木刻这门手艺并非是他在哪个课外的兴趣班里习得的,而是父亲教给他的。
郇时瑧垂着眸子久久凝视着手里的木刻,记忆仿佛又被带到了事故发生以前的童年,他有一对很好的父母,哪怕工作再忙碌也不会忘记抽出时间来参与他的成长。
从老宅搬出来那日他只带走了一个大皮箱,箱子很旧了,款式还是上个世纪的,里面装着的并非那些居心叵测的旁系亲戚们所想的传家古董,那是父亲给他雕刻的小玩意儿和母亲给他缝制的衣服。
小小的他曾经也好奇地趴在书桌旁围观父亲给他刻玩具,然后父亲便会抱着他坐在怀里,握着他的手教他怎么用美工刀刻出想要的图案。
有一回不小心划伤了手,父亲一边告诉他男儿有泪不轻弹,一边小心翼翼地叮嘱他别让母亲知晓。
郇时瑧想到这儿,忍不住笑了一下,他的笑容在月色下十分的柔和,带着怀念与抹不去的忧伤。
他的手指在狮子上流连着,他不会像之前一样一味沉湎在苦闷里了,他只是
郇时瑧看着木刻狮子,他真的只是,有一点想他们。
他会想,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如果所有人都还在他身边,那现在的郇时瑧又会是怎样的呢?
手指不自觉地用了点力,一丝钝痛突然涌了上来。
是还没有完全打磨平整的边缘割伤了手指,几滴鲜红的血液落到了木刻狮子威风凛凛的毛发上面。
郇时瑧连忙放下了盒子从一旁抽出了纸巾压在指尖上,待血止住了才掀开纸巾仔细检查里面有没有卡到木刺。
好在只是划了个小口子,并没有异物落入里面。
他看着沾染了几滴鲜血的木刻狮子,重新再做一个显然来不及了,幸好还能用颜料来掩盖。
只是手指划伤的地方刚好要握着美工刀,他还有一些收尾的工作没有完成。
郇时瑧的常用药箱里带了常见的药物,却忘记带一片创口贴。
他把盒子放在桌面上,起身打开了房间的门,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民宿大厅内打开了一盏小灯。
不知道橱柜里有没有创口贴。
老陈之前和郇时瑧说过,橱柜里摆放了日常的工具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让他有需要的时候随时来用。
郇时瑧轻轻打开橱柜的玻璃门,就着微弱的灯光在橱柜内翻找着。
忽而,头顶灯光大亮,“你在找什么?”
一种被抓包的心虚感促使郇时瑧抖了抖身子撞到了身后的柜台上,他的表情有瞬间的凝滞。
亓斯骛大步走过来把他揽入怀里,一手轻轻揉着他的腰:“没事吧?抱歉,不小心吓到你了。”
他很少起夜,只是这晚忽然醒来一时半会居然睡不着了,本想下楼喝杯水就继续回去酝酿睡意,却意外抓到了同样没睡的郇时瑧。
“腰没撞伤吧?”
身后的大手还不轻不重地揉着后腰的位置,郇时瑧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腰腹部位涌入心尖的酥麻感。
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衣,亓斯骛的大手带着灼热的温度隔着一层衣物传递过来,烫得他心尖发颤。
腰部的敏感位置被轻轻揉着,他几乎要软了半边身子。
他推了推亓斯骛的手,摇摇头示意没事,他也没想到这么晚了还能撞见亓斯骛。
手机没有带出来,交流只能靠默契。
“你要找什么?我帮你。”
郇时瑧犹豫了几秒,还是坦诚地把划了一道小口子的手指伸到亓斯骛面前,表情有些许的不自然。
这么小一个口子其实根本不用在意,说不定第二天就愈合了。
若不是还要握美工刀,裸着一个小伤口不方便手指使力,郇时瑧绝对不会大半夜跑出来找创口贴。
亓斯骛就着灯光看到了那个小小的划伤,上面又有几滴鲜血渗透了出来,他眉头一蹙,从料理台扯了纸巾压在那白嫩的指尖上。
“怎么回事?”
夜里睡个觉也能把自己弄伤?
这小口子要是放亓斯骛身上,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但是出现在郇时瑧身上那就不一样了,他只觉得心疼得紧。
郇时瑧自然没办法回答他,只能抿着唇缩了缩手指。
指尖被亓斯骛牢牢捉着,他低下头认真观察了一番,见没有什么异样和红肿才放了心。
下一秒,郇时瑧瞪大眼睛怔在原地。
指尖处传来温热湿润的感觉,那葱白般的手指被亓斯骛含了进去,内里滚烫的舌尖挑逗般轻轻扫过指尖,一股颤栗感倏的遍布浑身上下。
心跳声在狭窄的过道里怦怦作响,如雷震耳。
郇时瑧只能看到亓斯骛头顶的发旋,硬刺刺的寸短一根根整齐地竖着,它们的主人却干着温柔又狎昵的举动。
冰冷的指尖逐渐染上温度,烫意从手指往上蔓延到了颈部,接着是脸颊,他都不用去找一面镜子,单从发热的耳垂便知自己定是像一个熟透的红苹果。
闭塞的喉咙发不出丝毫的声音,郇时瑧也庆幸自己此刻发不出声音,否则他无法保证在浑身的颤栗下不泄露出几声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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