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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不思能觉察到盖勒特与自己相握的手也在发冷出汗,周围的海水已经完全流走,杭州选手的尸体被上升的地面又重新推回到他们旁边,它漆黑断裂的伤口内还能看到精密而复杂的线路与零件,只是外表实在天衣无缝,所以这副血肉模糊的样子还是令人毛骨悚然。但他们仍然不能动,游戏已经结束,人造岛屿恢复了它原本的样子,隐形衣又为他们做出绝佳掩护,第二件死亡圣器近在咫尺,这是求之不得的完美时机。
越是到这个时候,耐心就越是可贵。大约过去了足有一个多小时,清理场地的机械们列队离开,他们头顶的曲面光子屏和脚下的地板才全部熄灭,阿不思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急忙脱掉隐形衣查看盖勒特的状况。
盖勒特的脸白得吓人,更显得那双异瞳明亮如野兽,强心针的效力让他在剧痛、电流打击和失血的折磨之下还保持着清醒,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向复活石跌跌撞撞跑去。
阿不思将隐形衣折叠装入长袍口袋中,他也紧随其后。
比赛结束的尼莫岛恢复了静谧与黑暗,极远处还能听到真实海浪拍打这座虚假堡垒的声音,阿不思追上盖勒特的时候他已经在那处裂缝边跪下,朦胧月光透过光子屏的间隙照在漆黑石碑上,近距离去看时他们能够看出凡种们为了剜去这块石头做出了多少努力。
周围的地板上显然有着烧灼劈砍和切割的痕迹,但这些努力显然都无济于事,那块石碑所在的裂缝之下如同深渊,它似乎本身就是这颗星球的一部分,像是从海底板块下戳出的一根尖刺,以至于无论如何都无法移除。
阿不思的心脏再一次狂跳起来,他等着盖勒特伸出手去,但盖勒特却只是将目光艰难地收回来,然后对他说:“你来拿。”
阿不思诧异地看他,而后他在对方银白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脸,他忽然明白了盖勒特的意思。
“你太相信那个预言了。”阿不思无奈地说。
“因为它确实没有错。”盖勒特认真地说,“你找到了复活石,又得到了隐形衣,”
阿不思哑口无言,他虽然并不喜欢盖勒特总是用自己的预言来左右计划,但他明白现在不是争辩的时机,这里还不安全。
他只能叹气而后伸出手去,一切都非常顺其自然,他用自己那根还算趁手的胡桃木魔杖轻触了一下石碑,而后那上面刻蚀的边界字样便发出金光,凡种们不知努力了多久都未能奈何的巨石像被炼化一般消熔缩小,而后金色的光芒更盛,从熔岩中脱胎出一颗纯黑的石块,它表面并不似石碑那样粗糙,反而光滑如同镜面。
它落入到阿不思手中,阿不思发现它虽然看似刚刚从火中化出,却通体冰凉,靠近去听,似乎还有窃窃私语。
“走吧。”阿不思现在没有时间仔细研究这块石头,他拉了一下盖勒特的手,却发现火光隐没之后他反而越过无数层叠错落的光子屏看向沉默的夜空。
“我们得赶快——”阿不思知道现在“丢了”六连冠幸存者的核心政府必然已经大乱,他们必须要马上返回霍格沃茨与斯卡曼德兄弟汇合,得到复活石只是胜利的一小步,未来的路怕是会更艰难。
但盖勒特却一动不动地站着,他高抬下巴,眼神专注而狠戾。
“真的很近。”他突然说,阿不思顺着他的目光向上看,高远绝黑的夜空之中除了一轮孤月之外什么都没有,但他从盖勒特的神色间明白了他在看什么。
“幸存者”空间站。
“盖勒特……”阿不思想要阻止他,但开口的瞬间他便明白盖勒特的想法是有道理的,拜尔本何其谨慎狡猾。但现在他们都很清楚的知道,她就在上面,就在那个巨大的总控室内,他们两个人都参观过空间站,知道其中结构,这是他们距离结束这个噩梦般节目最近的机会。
盖勒特回头看他,阿不思点了点头,他们不需要更多言语就能知晓彼此的意图,于是又紧握住手。
可是幻影移形没能成功,空间站远在大气层之外,垂直距离还是太远,阿不思想了想,将魔杖递给盖勒特,又变回到金啄鸟的模样。
盖勒特有些犹豫,他并不能确定阿尼马格斯足以飞到那么高的地方,但鸟儿用尖喙啄了啄他的袖子,似乎示意他不要担心。
于是盖勒特给自己施了个缩小咒,好能安稳地乘坐在金啄鸟的背部,这是很有效又安全的办法,能帮阿不思省很多力气。
他小心地抓着鸟背上几根比较粗壮的羽毛,嘴里还在喃喃说:“早知道我也该学一个会飞的。”
金啄鸟悦耳而温和地鸣叫了一声,它张开翅膀掠入夜空,盖勒特还是第一次在不乘坐飞行器的时候高飞在空中,他感觉到了一种令他想要大叫的愉悦和激动,就好像生来到今日,他才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知晓了所谓“自由”的含义。
金啄鸟的速度很快,它被风灌满的羽翅抖动,很快便看到倒圆锥状的空间站近在眼前,周围有许多飞行器从它的起降台上往来,阿不思与盖勒特都乐得看到这样的结果,今夜发生的事情足以让整个核心城都为之震慑。
他们小心翼翼地绕到空间站背侧,原本早早等候在里面准备为冠军庆贺的贵族们都感觉自己被节目组欺骗,他们愤怒地乘坐飞行器返回城市,混乱的局面给阿不思和盖勒特创造了绝佳的机会。
阿不思变回人型,盖勒特也恢复原本大小,他们又重新将隐形衣罩在头顶,然后依照记忆往总控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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