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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疑心
&esp;&esp;而此时的延禧宫中,穆晏清享受了一回正儿八经的“飞檐走壁”,将闻铃换了出去,让顾甯川带着她去堵李璟恒的嬷嬷,一探真假。
&esp;&esp;易桂华近乎穷途末路,唯一可信的人就是陪在身边的闻铃,她是不可能被买通的。尽管心中泛起强烈的直觉,易桂华还是强撑到底,不相信穆晏清会出手谋害皇子来威胁她。
&esp;&esp;穆晏清好不容易可以过一把演反派的瘾,昔日如此不可一世的敬贵妃如今也这样落魄,她就更享受这种带劲的表演。
&esp;&esp;穆晏清阴阳怪气地绕着易桂华转圈,说:“娘娘在后宫这么多手段,怎会不知,皇子间的争斗根本不需要我亲自动手,有的是愿意出手为自己荡平前路的人,我只需要稍作提点就行了。”
&esp;&esp;易桂华心里有各种念头,她想到穆晏清哪怕这次是虚张声势,但想法是实实在在的,而且合情合理。李璟恒一日不受重视,就会有遭人陷害的可能。
&esp;&esp;“我已经照你们说的去担了这个罪过,落得如今这步田地,你们却出尔反尔,还要加害于檀儿,你们还要我如何?”
&esp;&esp;穆晏清很不解的模样问:“‘出尔反尔’?娘娘推我入水时可曾认得这几个怎么写?害这么多人的时候可曾认得?娘娘,后宫的争斗,皇子的权力,历来只有你死我活,哪有什么信义可言?这道理,娘娘应该比我早明白啊。”
&esp;&esp;易桂华听出一丝别的,说:“你闹这么大,心里一直为晔妃的死而不甘吧?”
&esp;&esp;穆晏清倏地胸口一紧。
&esp;&esp;“姚既云死了那是她自己不争气,是她姚家活该,你扪心自问,真正害死她的,哪一件是我凭空捏造的?我不过是听了娴嫔的,顺水推舟让她早知真相罢了,你若非要当好人讨个痛快,何不去找皇上?”
&esp;&esp;穆晏清险些没从难过和愤恨中抽身出来,被易桂华带着跑,再回头看着她时,又是一副居高临下的胜者姿态,“这些不劳你费心,你该费心的是如何保一双儿女的平安,人只有低到毫无威胁的尘埃处,才不会惹来算计。”
&esp;&esp;穆晏清抬头往屋檐上扫了一圈,犹记得顾甯川当时夜探延禧宫所听到的,冷冷地问道:“娘娘如今处境……颜勒的殿下应该送不进来什么问候了吧?”说话,她一副奸计得逞的表情死死盯着易桂华,那张我见犹怜的面容又一次被惊得瞳孔一震。
&esp;&esp;半晌,易桂华突然冷笑,她想起所有的和颜勒有关的东西早就被销毁了,说:“你少在这里耍这些阴谋,我堂堂贵妃,是这么容易让你诳到什么罪都往身上揽的吗?”
&esp;&esp;穆晏清故意往一排匣子盒子走过,每走一处都一开一合地拨弄那些东西,哒哒哒的声音回响不绝——各种剧里的反派都会有这样神神秘秘的配乐,显得高深莫测,可以吓唬人。
&esp;&esp;“娘娘可还记得甯川和岳兰的功夫,那叫一个来无影去无踪。娘娘如今被冷落,我若想把什么东西放进来,那还不是捏死一只蚂蚁这么简单的事情?刚好,秦姐姐的家里多的是昔日从颜勒缴获的东西,挑都挑不过来。”
&esp;&esp;易桂华猛站起身,想起顾甯川如今的确在御前走动,还是自己亲手送过去的,今日居然被反将一军。“你敢栽赃嫁……”
&esp;&esp;“这不都是跟娘娘您学的嘛,”穆晏清回头看着还不认命的易桂华,优雅地张开双手说:“我这么大一个人不也好好站在你面前了,娘娘还得感谢我,否则闻铃怎么替你出去看看四殿下的情况?”
&esp;&esp;一提到生死不明的李璟檀,易桂华就无能为力地软弱下来,什么震惊、害怕抛到一边,只剩下担心。
&esp;&esp;穆晏清暂停了台词,等闻铃回来证实。由着那股担心继续发酵,唬人的效果才更好。
&esp;&esp;才半炷香的时间,闻铃满脸的惶恐和眼泪让易桂华顿时浑身发冷。
&esp;&esp;“娘娘……四殿下……殿下的确在中毒昏迷中,皇上……皇上还不让声张,奴婢逼问了殿下身边的嬷嬷才知道,事发之时,是……是二殿下和三殿下拿了太子的口谕去探望四殿下的……”
&esp;&esp;易桂华一个踉跄险些摔在地上,闻铃短短几句话让她滋生了无数的可怕念头。
&esp;&esp;皇上不让声张……这是毒害皇子的事情,皇上难道已经不在意这个儿子,要轻拿轻放吗?为什么三个皇子都会扯进去这件事中,难道这么多人都等着要她儿子的命?他堂堂皇子都被害成这样,那毓儿是个公主,以后怎么会如何……
&esp;&esp;“本宫才失势,你们一个个……一个个都等着要本宫的命……”易桂华跌跌撞撞地往穆晏清扑过去,双眼发红,像被逼到绝处的困兽。穆晏清咽了咽喉咙,强装镇定,顾甯川眼疾手快,只伸出一边手,就轻松地拦住了易桂华,稍微使劲就将她推了回去。
&esp;&esp;穆晏清在这瞬间突然窜出一股担心,如果顾甯川此刻再狠心一点……她忙起身挡在顾甯川面前,伸手去身后牵着他。穆晏清才碰到,那冰凉的指尖此刻正微微颤抖着,似乎也在努力按压住心中的翻涌。
&esp;&esp;易桂华一手撑着案几坐下,再不容许自己像方才那样狼狈失意,说:“要寻什么仇,只管冲着我来,反正我如今也毫无还手之力,哪怕你们今日就在这里把我杀了,只怕也追究不到永寿宫去。何苦去为难我的两个无辜的孩子?”
&esp;&esp;“晔妃的孩子也无辜,最初被你推下水的穆晏清也无辜,这么多被你害过利用的人,哪一个有罪?你那时有过一刻的犹豫吗?”穆晏清仿佛跳出了角色,在冷冰冰地念一个故事梗概。
&esp;&esp;勾结外敌陷害忠良的事,易桂华知道严重性,自己了结了自己都不会认,但只要能撬开颜勒使臣这个口子,不怕挖不下去。
&esp;&esp;“娘娘,你自己去认了这个里通外邦勾结使臣受贿一事,好过我往你这偌大的延禧宫再多放点什么,大家都省点事,只要你复宠无望,皇上还顾念旧情,公主和殿下自然会有一个去处。”
&esp;&esp;“穆晏清你当我傻子?我能坐到贵妃这个位子,在后宫连皇后都要看我几分脸面,若成了这样的废妃之身,就算一死,我的两个孩子此生都没有指望,走到哪里都是个卑贱之人。”
&esp;&esp;穆晏清移开了视线,冷冷看着外面的落叶萧条,才惊觉原来这只是第二次来延禧宫。上一次来,是温映池诞下七公主的满月宴,当时的延禧宫何等确风光无限。
&esp;&esp;“娘娘处心积虑这么多年,后宫的娘娘们不会让你轻易复宠。你既然还在指望孩子就应该想得明白,与其在漩涡中挣扎漂浮不知去处,任由宰割,若能全身而退,用一生的平庸换来安稳,何尝不是一种胜利呢?”
&esp;&esp;易桂华在后宫周旋多年,见过无数形形色色的女子,心里其实想赌一把,穆晏清并不是残害无辜的人,她既然连假传圣旨都做得出来,只是为了保住姚既云母女,如今又是为寻仇而来,那赶尽杀绝的事情,尤其是对无辜的两个孩子,穆晏清应该不会做。
&esp;&esp;穆晏清不会,可是后宫前朝明里暗里这么多人,哪个好对付?虎落平阳被犬欺,才短短时日,多少人在后面等不及要将延禧宫连根拔起。事到临头,易桂华突然认清一个事情,若说宫里还有人会秉着一丝良知保住她的一双儿女,除了皇后,也许只有面前这个穆晏清。
&esp;&esp;可皇后有太子,来日不一定容得下李璟檀……
&esp;&esp;“穆晏清,如今我也是走投无路之人,不怕与你说句实话,人人都说是皇上顾念旧情,此番才没有重罚我,所以她们都怕,你也怕,怕我不日就能翻身,所以急不可耐地要将我除去,是吗?”
&esp;&esp;易桂华冷笑间抬起眉眼,神色间的风采依旧,说:“皇上是一国之君,喜怒不形于色,人都有七情六欲,我就是那个总能知道他想要什么,且满足他那点不好宣之于口的欲望的人。这些年我做的事情都让你们恨我入骨吧?可你细想想,从一开始,他若不想,我如何成事?宫里只有我能懂,也只有我能做到。我这两个孩子,靠那点薄情,充其量就保证不死罢了。”
&esp;&esp;“两位殿下的后路,全在娘娘手里。娘娘赌的是薄情也好,旧情也罢,两位殿下以后如何,全看你自己。娘娘若利落些,后宫还有皇后和太后,只要我收手了,娘娘可以放心。”穆晏清听她真心假意地说了这么一堆,心里估摸着事情就差这临门一脚,易桂华也在给一双儿女赌一次。
&esp;&esp;易桂华缓缓叹了一口气,似乎一身的姿态到此刻也颓了下来,说:“我要知道檀儿的平安,你们想要的,自会得到。”
&esp;&esp;李璟檀中毒不深,第二日情况稳定下来,李煜玄就安排人将他挪去一间刚收拾出来的宫苑,里外派人看守。
&esp;&esp;穆晏清正等着,易桂华会得知消息就有下一步动作。她会再争取反击一次,会为了两个孩子而认输,会什么都不做拿儿子的安危赌一次深宫人心……各式剧情发展在脑海中上演一遍,穆晏清发现,每一个可能性都一样,也没有哪一个落幕能让她认定是一个he。
&esp;&esp;闻铃将李璟檀的消息带回延禧宫的同时,李煜玄突然来了永寿宫。
&esp;&esp;和上次碰面的氛围一样,李煜玄只留穆晏清一个人在正殿,那一副想谈正事又打量试探的神色,穆晏清甚至在揣摩一个最坏的假设。
&esp;&esp;李煜玄喝了口茶,犹记得上次问她话,是姚既云死的时候。穆晏清的每一回答话,总是乍听之下很是大胆胡来,可是再一细想又似乎经得起推敲。李煜玄不紧不慢地将李璟檀中毒的事情说了一遍,甚至把几个皇子如今已经被看管起来都提了一嘴。
&esp;&esp;穆晏清看不懂他今日喜怒不形于色的状态,反正消化出来一个结果,就是李煜玄如今把事情怀疑到她头上来了。可是这样故作神秘地突然到访又是何用意?
&esp;&esp;半晌,李煜玄问:“你觉得……下毒之人是什么心态?”
&esp;&esp;穆晏清一愣,这是要我回忆自己的作案现场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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