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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拿手指使劲揉了揉,不仅没揉出来,睫毛还更往里去了,扎得她眼眶又是一阵刺痛,更多的眼泪簌簌而下,喷泉似的。
“王上,您能帮我把睫毛揪出来吗?我看不到”她肥起胆子,糯糯恳求道。
陡然升腾的怒火被迎面泼了一盆冷水,秦王垂眸看着她可怜兮兮、眼眶绯红的样子,顿时也没了发脾气的兴致,兴师问罪的话语化成一声闷哼,抬手捏住她的下巴,面容慢慢俯下,高挺的鼻梁擦过她鼻尖。
姜暖微微仰着头,看见自己的脸在他瞳孔中渐渐逼近、放大,面颊周围浮动着的,全是他清冽的夹杂着龙涎香的气息。
她忽然有些晕乎乎的。这时两根手指逼了过来,指尖触上艳红的眼睑,她下意识闭了下眼,让它们扑了个空。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就像在玩躲猫猫,秦王终于不耐烦了。
“把眼睛睁开,不许闭上。”他命令道,或者说,威胁道。
姜暖怯怯地再次睁开眼睛。说实话,她上眼药水都费劲,更别提让别人的手指在上面戳戳碰碰了,可为了缓解他们之间的矛盾,她又不得不这样做。
老天助她,让她幸运地迷了眼睛,暂时逃过他的连番质问,不然她就得绞尽脑汁想别的法子,去抚平他的怒气,同时圆滑地展示出妥协的意思。
她泪眼婆娑的睁大眼睛,努力让自己不畏惧他伸过来的手指头,紧张得全身都在轻抖。
忽然,腮上被狠狠捏了一把。她吃痛,注意力陡然转移,而就在这一刹那,眼睑被飞快地一刮,紧接着那股尖锐的刺痛遽然消散。
呜呜呜,居然使这招,太狡猾了。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惊魂半天未定。
诡计得逞后秦王慵懒地松开了她,弹开沾在指尖上的乌黑睫毛,侧过脸来,眯缝着一双好看的长眸,将她细细端详了一阵。
姜暖一手捂着腮帮子,一手揉着眼睛,整个脸蛋都红扑扑的,样子既狼狈又让人很想继续揉搓、欺负。
秦王薄唇间溢出一声冷哼,没有再继续先前的质问。
片刻后,她重新坐回车厢,车队再度启程。那箱秦律早已被搬走,车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二人相对而坐。
秦王上车后,便不再搭理她,因为有人送来了几份奏章。
她乖巧地贴着厢板而坐,脑海里闪过电视剧里的各种妖妃桥段,琢磨着自己能用哪种。
不管怎么说,她今夜一定要想方设法与他共处一室,不然以她的身份,肯定会被单独分配一个营帐,一旦落了单,很可能半夜遭遇袭击。
话说,那只猫,到底是什么妖怪呢?
她回想着它投在湖面上的影子,那是一个人的形状,方才她惊恐之下没有细想,如今回忆起来,竟觉得那轮廓像极了秦王。
她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不不不,不一定是秦王,那副装扮,可以是任何王,甚至可能是周朝的王,或者后代某个皇帝
可究竟是什么邪物,才能幻化出人类的影子?而且看它的样子,好像也挺震惊的,不然她根本没可能逃出来。
而且,它的影子,只有在湖面上才是人形,投在地上的,仍是一只小猫的轮廓。
姜暖越想越觉得费解,索性不想了,心里有种失落的感觉。
她还挺喜欢这只猫的,它明里暗里帮了自己不少,扶苏也喜欢它,可它竟然是妖怪,就挺难过的。
她垂下头,发了会儿呆,忽然想起了秦王方才的话。
一个隐隐的猜测,后知后觉地浮上心头。
她从来不愿意以恶意揣度他人,王上派阿傩来唤她回去,但阿傩根本没提整个队伍都停在原地等她,甚至她让她退后等一会儿,她就一言不发地真的退出很远。
而且,就算自己后来耽搁了这一两分钟,也不至于被秦王呵责,除非阿傩故意在外面等了很久,才穿过树林,来到她跟前。
她被这个猜测吓得一激灵。
是自己多心了吧?阿傩来得晚或许是因为迷路,而一直没说大家都在等她这件事,可能是因为伤痛未愈,难受得忘记了
也或许是,她真的恨她了。
她沉痛地闭上眼睛,心里漫过一阵无可奈何的悲伤。
扶苏的来信
一路上马车左摇右晃,路况比之前颠簸得多。姜暖乖巧地缩在一隅,频繁拿眼睛向对面瞟。
秦王正读着奏折,此时展开在手中的是一块绢帛,俊美的眉眼低垂,全副注意力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上。
“王上,马车颠簸,仔细眼睛。”她憋了半天,终于甜甜地开口道,讨好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秦王眉梢微抬,疑似哼了一声,目光仍粘在奏折上,理都没理她。
姜暖讪讪地鼓起嘴巴,两根食指互相勾了勾,脑袋里盘算着其他能博得他好感的行为。
她现在迫切需要讨好他,以求今夜他准许自己与他宿在同一个营帐内。
可思来想去,全都无法施展,不是地点不合适,就是缺少道具。她愁得牙床疼,忽然车轮碾过一块不小的石头,车厢剧烈地前后晃动了一下。
脑中一根弦蓦地弹动,她趁机把自己像盆水那样泼出去,扑到他膝盖上。
只是行动得过于仓促,鼻梁被他膝盖磕得挺疼。她惨兮兮地捂住鼻子,从他小腿旁稍稍支起身子,抬头向上望,眼里又是一片水汪汪。
“你在做什么?”他抬了抬眉毛,目光总算从奏折上挪开,居高临下地与她对视,神情中有几分好笑,也有几分莫名其妙。
“妾、妾刚刚没坐稳”她半趴在他膝头,模仿着想象中的妖妃,柔若无骨地扭了扭,原本就娇滴滴的嗓音,更加甜润婉柔,“哎呀,好像闪到腰了,啊,好疼,王上您让臣妾就这样靠一会儿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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