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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怕死吗?”程炫玉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他阴沉沉盯着曾广树,几乎是带着怨恨问道。
“我怕。但是我更怕你们这种探索者之中的希望死掉。”她坦然说道,“如果……如果你觉得我的死能对你有所?帮助的话,能不能在?离开这里之后,帮我一个小忙?”
“什么?”
“我有一个朋友,他叫刑天……”尤淼趁机赶紧把自己正式马甲的样子?告诉他,然后说道,“如果你遇到他的话,能不能在?危急时刻帮他一把?就当是……就当是我最后的愿望吧。”
“我要是不愿意呢?”程炫玉冷冷说道。
“那也没关系,我只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尤淼露出了坚定的微笑。
她最后看了程炫玉一眼?,然后转过身,毫不犹豫朝着远离他的方向?跑去。
青面?鬼的手指再次转动,并且随着她的步伐,也离程炫玉越来越远了。
“离开这里!活下去!”她最后朝他大喊道。
下一秒,伴随着青面?鬼的那个“死”字,中年?女人的头突然从脖子?上?脱落下来。宛如一颗抛出的篮球,一道短短的朝上?的抛物线之后,重重坠地?。
咚!
就像是在?程炫玉心?上?,砸下了重若千钧的一锤。
曾广树死了。
程炫玉说不清自己现在?心?里是什么感受,他其实早就预见了她的死亡,很多种死法里面?还都是自己亲手杀死的她。
可她死得实在?是太早了。
自己还没把这个突然出现对他示好的人了解清楚,还没发现她的真正目的,她就这么突兀地?死在?自己面?前。临死之前,只提了一个堪称卑微的愿望。
就好像这个人心?里真的没有任何阴暗面?一样。
真的会有这种人存在??这不是谁特意针对他的性格设下的陷阱?
程炫玉冷静分析着一个个可能性,可等?他意识到青面?鬼已经再次转向?他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浪费时间?在?这个危险之地?分析,就已经代表着他开始不理智了。
他该离开了。
程炫玉转过身,军装下摆在夜色里旋过一道轻飘飘的弧度,又再次垂落到他修长的腿边。
在?离开之前,他的余光瞥到了青面?鬼并没有追出来。他站在公堂中央,微微仰着头,好像是在仰望着上方的什么东西。
他走得太急,也就没有注意到,属于曾广树的那具无头尸体,手指轻轻颤了颤。
尤淼一直等?到程炫玉走了,青面?鬼也随着黎明到来消失了,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还得庆幸灰翼的提醒,她担心?自己的原装头受到什么伤害,所?以在?进来之前就把脑袋藏到了衙门院子?里的假山上?,所?以在?曾广树的马甲废掉之后,她不但保留了生命,还能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更清楚地?看到公堂里后来发生的事。
程炫玉离开后,青面?鬼又站了好一会儿。
它这会儿看起来完全没有了任何戾气,就好像尤淼他们出现之前一样,又变成了毫无存在?感的样子?。
可它抬起头的时候,尤淼却?第一次在?它眼?中看到了自己的意识。
它好像在?盯着屋顶的什么东西,就像是要看得更清楚一点?,看得久了,连脖子?都扭了起来。
就连那只两次带来死亡的手臂也僵硬地?再次抬起来,指向?天空,喉咙里再次挤出两个字来:“回去……”
它让谁回去?那上?面?有什么东西吗?还是说……是它自己想要回去。
尤淼一动不动地?观察着,脑中把这一切都仔仔细细记下来。
借着月光,她还看到了另外一个细节。
青面?鬼的脖子?上?,有一圈黑色的裂口,只是被和肤色差不多的细线缝了起来,所?以他们才没在?一开始发现。它的头像是曾经被砍断过一样,全靠了那一圈缝线才没掉下来。
结合它身上?拷着的枷锁,又是出现在?公堂,尤淼对它的身份隐隐有了一种猜测。
随着清晨临近,青面?鬼消失了。尤淼又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动静了,才让自己的无头身体重新站起来,艰难地?一点?点?摸到假山边,把自己的原装头又装了回去。
她用领子?固定好晃荡的脑袋,叹了口气,有种好不容易中了彩票但是转眼?又被人骗光,一夜回到解放前的萧瑟感。
趁着还没人过来,尤淼走到了青面?鬼站立过的地?方,仰头往它看的方向?看。
——什么都看不到。
可能是因为她这个身体比青面?鬼要高?
尤淼又试着弯曲膝盖,上?下左右移动了一下,想要复刻昨天晚上?青面?鬼的视野。可除了一片屋檐,她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也许,那东西就在?屋檐上??
尤淼摸了摸下巴,走到公堂门口,一个用力翻到了屋檐上?。
这个古镇的衙门可能是没啥钱,屋顶上?的瓦片都有多处破损,尤淼一寸寸瓦片摸过去,终于在?檐口处摸到了一块表面?有凸起的瓦片。
掀起来一看,还挺大,看起来不像是砖瓦,倒像是一块木头。
她擦掉木头上?的泥土青苔,然后看着上?面?露出来的字愣了愣。
“……客栈?”
倒像是个客栈的牌匾。
只是看不出是什么客栈了,可能是为了方便铺屋顶,牌匾的前面?被撅掉了。
尤淼沉思着看向?下方的县衙院子?,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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