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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方便理解的话,你把我们当阴阳师就行。”
采药郎这次听懂了,可能被套路圈了心,也可能是年纪小一些的少年刚才失误后不好意思的模样太过亲切。明知道这两个家伙还是很可疑,被这么一打岔也找不回来刚才害怕到腿软的感觉。
本身性格憨厚的男人壮着胆子回答了他们的搭话。
“不寻常的事,我是不清楚的,最多知道听说点谁家的人病了。你们可能得问其他人。”
“好吧,我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呀?”
采药郎迟疑一会还是问:“你们上山,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因为我们是从山另一边翻过来的嘛。”
此言一出,采药郎反而有些相信他们真的是阴阳师。对于平头小民而言,这种和神鬼自然相关的职业大概是最神化的,于是不正常的点都正常了起来。
像是‘最近有什么庙会吗?’‘今年的收成怎么样?’‘想去当地神社寺庙参拜一下,有没有什么推荐’之类的问题。跟唠家常一样,采药郎不自觉就放松下来。
聊了一路,顺带收集了信息。
出羽本地的藩市大多比盛冈藩要富裕一些,因为有大片的平原且靠海,农业渔业都很发达。
但因为此前此地都是山东道的豪强名门,又产许多战略物资,将军有意让各地大名相互牵制,稍有做大做强的趋势就找茬薅下去或让人换地方。就说山形藩,前后就已经换了快十家大名。
不是位,是家哦。这是生怕某一家待久了就割据一方。
虽说这个做法有利于集权,但在这种政令本就难以通达的地方,上头的人来回换,还一换就是一大批。即便所有人都知道只是个出差位,一朝天子一朝臣,在位时候也得换上自己人。
导致下面人员都得过且过生怕太冒头。
在这样的操控下,山形藩政治管理上可想而知的混乱。
最底层的农户町民即便种出了金灿灿的粮食,马不停蹄的送往中央,自己吃饭吃到饱依旧是件奢侈的事。即便吃得饱,手头也少有闲钱,家里人生个病就只能干等天命。
药卖得贵,才会有人冒着生命危险上山采药。这还是必要有认药的本事才能做的生意。
生活越是困顿,越是不满诸多,越是希冀在外物上寄托心灵。
山形和周边藩内,除去正经的寺庙神社,民间参拜的各种野神也很多。
有关眸遮,大多祖辈也曾在战国打生打死的山东道大名们承认他另一个名号大乌旋尊,甚至还官方修建了神社,派发了巫女。但对于眸遮这个名字却坚定地划分到妖怪这一行列。
并且眸遮本地的叫法为眸噬,属于恶劣的妖怪,喜怒无常爱吃人眼的那种。
早就见识到传言有多离谱的艾修对此已经很淡定了。君不见京都还有说他被某某谁斩杀,怨气不死纠缠诅咒对方后辈,后来又被哪位路过的大师看出来一语道破解决掉了的。
根本分不清是真有妖怪假冒了他还是作者借用了他的名字。
“我们要直接去找那位…眸遮大神吗?”艾修问鲤伴。
鲤伴摇摇头。
“据说供奉他的山匙神社经营妥当广收信徒,不像短期停留的样子,我打算再去了解一下情况。”
方才那个采药郎信仰的是正经的医神徐福,秦朝诈骗了祖龙大大那位。在路上提到大乌旋尊时候他都是不怎么感冒的样子,更别说眸遮这个虽然最近在人口中被提到的多却底蕴不深的野神。
大乌旋尊被安的也不是医神的神职,此前有战事时候是保佑武士和士兵凯旋归来的,现在没了战事就成了武道和吉运的神明。尤其武馆的学徒和武士们喜欢参拜。
到了城里,鲤伴直奔酒香最浓的地方。
居酒屋里氛围热闹。
显然鲤伴并没有打算付钱,薄薄的一层畏笼罩着两人。
这种纷杂的环境里虽然每个人都在说话,却很难正好提到他们需要的内容,于是鲤伴很自然地拉着艾修做到好几个武士的那一桌。
从打扮看都不是太富裕,喝得半醉。
鲤伴坐过来一人就给他倒酒,一边说一边诉苦家里的小孩太难带,老师一遍遍教却整日不知道上进。
其他人也说起自己家里,有诉苦也有炫耀妻子柔顺的。
鲤伴适时插话,哀婉叹息道:“我一个友人身体病弱,看医吃药都没什么用,要是我能为他做些什么就好了。”
说着黑发青年举杯借酒消愁,眼睛对着艾修暗示地轻眨。艾修指腹划过杯沿,语带安慰:“这种情况,赤鲟兄不懂得医术也是无能为力,大概只能求神拜佛了吧。”
鲤伴差点因为他这神来一笔的赤鲟兄被口中的清酒呛到。
‘赤鲟公’,李唐时民间为了避讳和李同音的鲤,就给这种鱼取了这样一个乍一听是哪位公爵大人的名字。
艾修揶揄地冲鲤伴挑眉一笑。
话题被他们引到神佛上,渐渐醺醉的武士们丝滑地跟着跟着他们去说。相比其他参拜得快腻的神社,眸遮所在的这个最近几个月才建造兴起的神社似乎更值得去聊。
“治病的话,听说……再东北边哪个山上的神社有用,赤、赤兄,可以去试试。”
“你说的是一个妖怪神吧,我上官的上官家眷似乎就信这个。”
鲤伴挑眉:“我听说如果不够虔诚就不会被神明眷顾。”
“但是足够虔诚,可以灵魂短时飞去天国,见到神明大人呢。”
艾修忍不住问:“你去试过吗?这个虔诚要怎么定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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