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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煜深低头一看,不知何时安遥给他系的绷带蝴蝶结松了,垂下来的绷带绊住了轮子。
司煜深:……
郁青走出几步才发现司煜深没跟上,他回头一看,随着对方的视线看到了轮子上的绷带,“卡住了?别动,我帮你拽住来。”
“不用了。”司煜深伸手把绷带取出,又一圈圈平整地绑到脚踝处暂且收好,他说:“租的房子先空着吧,过阵子再去,万一过几天司勐又派人来看,发现我不在怎么办。”
其实这件事有很多解决办法,但司煜深此刻偏选了最麻烦的那个。
郁青终于忍不住问:“深哥,我怎么感觉是你不想离开安遥?”
司煜深叹了口气,坦然道:“也不能这么说,只是我车祸后有个心结,总怕身边人会背叛我,但在安遥身边就没有这种恐惧。”
郁青一愣,他左右看看,心想你身边现在不就剩下我了吗,他问:“哥你这是点我呢?”
司煜深无语了片刻,解释道:“我是说以后,这种恐惧让我不愿建立新的关系、做新的尝试。”
郁青品出司煜深未尽之言,他迈步推着司煜深的轮椅转了个向,“那我们回去?”
“嗯,回去。”
夕阳拉长两个人的影子,时不时和路旁的树影混在一起,摇晃间留下一地斑驳。
走时轮椅转得慢悠悠,回程倒是飞快,两人几分钟就到了院子门外不远处的小坡。
一阵悠扬的歌声从小院里飘出来,和着落日余晖,说不出的哀婉。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瓢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郁青听出这首歌是送别,不禁讶异,“嫂子这是想把你彻底送走?”
司煜深瞪了他一眼,缓缓开口:“他是在期盼重逢。”
语气说不出的温柔。
司煜深心里泛出一丝喜意,这小傻子面上不在意,自己一走却唱起了这首有意义的歌,看来还是舍不得自己。
他对郁青说:“你走吧,我自己回去。”
都到这了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反倒是他天黑开车不安全,于是郁青三步并作两步快步离开了。
司煜深回来一路飞快,临到门口又刻意慢了下来,他操控着轮椅来到院子门口。
院子里的安遥正坐在客厅门槛上,不知道在看向何处,听到门口的动静转过身,一脸惊讶,“咦?你怎么回来了?”
司煜深轻咳一声,清了下嗓,冷淡道:“计划有变,我要在这多住一段时间。”
“真的呀,太好了!”安遥小跑着过来,把司煜深连同行李箱一起快速推进了房间,“你先休息,我马上过来。”说着便帮他关上门。
安遥又快速跑回客厅,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接近蹲坐在院墙砖上的白猫。
两米、一米、半米……
白猫没有跑开的趋势。
安遥一鼓作气冲过去将小白抱进怀里,痛快地摸了一通。
“可爱的小宝贝,就知道你是只聪明的小猫!听到歌声就来了对不对?”
小白毛茸茸的小脑袋贴着安遥手背蹭了蹭,又扭过身在他另一只手食指指根的部位轻咬了下。
“怎么咬人呢?”指尖在小脑袋上点了点,引得小白发出不满的喵呜,安遥恍然大悟,“是不是饿了?”
他小跑进厨房,打开冰箱拿了根火腿肠出来,不等他撕开小白就一跃而起,一口咬住火腿肠,从厨房窗户窜出去,几步翻过院墙,一溜烟跑了。
一套小连招很是丝滑。
安遥呆愣在原地眨眨眼:刚才是有只小猫过来吧?
此刻天已彻底黑了下来,今天天气不错,偶有几片乌云飘过,遮不住散落在夜幕的漫天星光。
哇好漂亮!
安遥不自觉走到院子里欣赏了会儿,直到余光瞧见房间里亮起灯光,才想起司煜深还在屋里待着。
他转身快步来到房间前,推开门,司煜深正在整理自己的衣服,他也不想一直当被人照顾的废人,只是他的确行动不便,即使把衣服都挂到了衣架上,也没法起身挂进衣柜。
安遥见状自然地接过司煜深手里的衣服,一件件挂进去,两人现今的衣服少得可怜,这些日子还好,等过一个多月入了秋,就得着手置办些新的衣物。
安遥没追问事情发生什么变化,说好要走怎的又回来了,让司煜深松了一口气,毕竟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行为莫名其妙。
方才耽搁了不少时间,这会儿做饭有点晚了,安遥从郁青带来的速食里找到根腊肠,切成片,又洗了把小青菜,在电饭煲里涂上一层油,加入米饭、少许酱油、腊肠片,收拾下屋子烧个洗澡水的功夫,一锅香喷喷的腊肠饭就好了。
这还是几天来第一次在太阳下山后吃饭,乡下不像城里,这会儿只有小屋亮着灯,门外是黑黝黝的一片,但又不是完全黑,一轮莹白的明月挂在天际,令黑夜不再可怖。
几只飞虫执着地一遍一遍往灯罩上撞,发出砰砰的声响。
安遥吃着饭,放下手中的勺子,抬起头好奇道:“奇怪,它们这么撞不痛吗?”
司煜深咽下最后一口饭,擦擦嘴角道:“这些飞虫有渴光的天性,动物都有天性,人也一样。”
他说完才想到渴光这个词,对小傻子来说可能有点抽象,怎料安遥问的却是,“什么是天性?”
“是先天的品质或性情。”司煜深张口就是百科内容,怕安遥还是听不懂,他又道:“说得简单点可以理解为你最喜欢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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