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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银行贷款啊!”盖尔理所应当地说,“趁着谋杀案的风头没过去,要做就趁早。我已经写信去了美国,算算时间,我们的工程师应该准备动身了。”
一位未成年的、单身的、没有监护人的女性,在时下人们的眼里,其主体性比一只哈巴狗强不到哪里去。
普林斯们当然不相信她,只怕在乡里乡亲眼里,她还是那个穿着衬裙拖鞋满村跑的疯丫头,噢,还是个不名誉的私生女。
但潘克赫斯特们就不这样想了。简妮·布兰登生前所做的一切,都有爱米琳·潘克赫斯特在旁见证,故人的死魂灵在无形中为盖尔·纳什的可靠程度背书。
两边都是一无所有、随时跌落温饱线的人,但朴实的农民们天生拥有谨慎自守的局限性,不敢冒险去孤注一掷地试试看。
“哎,在我把简妮留下的这些钱都败光之前,至少各位还有的挣!”盖尔笑起来,“我不要你们出一分钱,你们就用……呃,管理?这样入股,不好吗?”
她点了点“pnb”三个字母。
“这不仅仅是我和简妮的公司,这是我们大家的公司。”
爱米琳·潘克赫斯特有些心动,她当然明白“pnb机工”对于女工的培养与扶持意味着什么,她也看得到拖拉机的前景,但她有自知之明,她也不是经商的那块料,包括她的两个女儿,都不是。
盖尔含笑看了爱米琳一眼,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她本来也不指望潘克赫斯特们做什么,她们是工会,是党支部,是纪检委——现在说这个太早了,另一个p才是真正出力的人。
“我愿意相信您,纳什小姐。”爱米琳吁了一口气,她有预感,她停滞的事业将会从这里重新起航。
然而老普林斯依然犹豫不决。
年轻的盖尔·纳什所许诺的利益不小,故去的简妮·布兰登留下的香火情依然还在,但……那可是贷款,万一赔了,是要还的。
一个没成年的小女孩拿什么还,还不是他们还?
正当此时,丽莎敲了敲门。
“纳什小姐,普林斯先生到了。”
所有的普林斯先生都在这里了,哪还又冒出一个来?
“塞巴斯蒂安?”已经出嫁改姓、但仍被盖尔薅来的伊娃·普林斯忽然福至心灵。
“他不是在苏格兰吗?”普林斯家的长子愕然问道。
说话间,丽莎已经开门引斯内普进来了,真是天降臂助!
盖尔高兴极了,起身走过去,还道:“你怎么才来?教授不批假吗?”
斯内普被这一屋子人搞得摸不着头脑。哪怕重活一世,以他38+14的年纪,也猜不透盖尔·纳什到底要搞什么鬼。
算了,他从来就没弄懂过。
“期末考试,如果你还记得今天是几月几号的话。”他干巴巴地回了一句,搞不清楚要不要和普林斯们打招呼。
“介绍一下!”盖尔迈着轻快的步伐小跑过来,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密姿态挽住斯内普的胳膊,“这是我的未婚夫,丽莎可以作证,我们去年暑假在简妮·布兰登和休·瓦尼的见证下订婚。”
充当会议室的餐厅里陷入死寂。
“你疯——”斯内普脱口而出,随即感受到手里被塞了个硬质的小盒子。
“没错,亲爱的,我为你疯狂。”盖尔面不改色,满眼贼光。
“孩子,我不得不提醒你。”爱米琳·潘克赫斯特第一个站起来阻拦,“你得知道,简妮是在什么事情上绊倒的,这太草率了,你不能、不能为了这种事就……你不能重蹈她的覆辙。”
盖尔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但是她没办法。时代不进步,或者说,在她有能力推动时代进步之前,她就只能用魔法打败魔法。
甚至她该庆幸,恰好是普林斯家。如果简妮当初选择的是另一家人,她今天就要用上夺魂咒了。
普林斯家的人都在沉默,这很好,说明他们还保持着淳朴的本性,没有利欲熏心。但那又怎么样呢?哪怕某一个普林斯开口怂恿,这个婚她也要硬着头皮订下去。
“拜托!”盖尔无声地用口型说,“为了利益!更大的利益!2”
她知道斯内普的脾气,他完全可以把她和这一屋子人全扔到一边也绝不配合。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眉毛一跳,慢慢低下头去,打开了那个戒指盒。
两枚水滴型的宝石颠倒着互相依偎在一起,一枚是斯莱特林的绿色,一枚是拉文克劳的蓝色。
“您愿意——”斯内普卡了半天,才恨不得一字一顿地说出后半句,“嫁给我吗?”
“那我可太愿意了!”盖尔赶紧说,她几乎是自己把手指伸进那枚戒指里的,戒圈居然还大了。
然后她立即转过身去,面向老普林斯先生。
“相信不多久后我就可以称呼您一声‘父亲’了,先生。”她反转手背,将戒指show给所有普林斯看,“我支持您增添任何关于西——塞巴斯蒂安先生利益的条款,一切都可以和律师谈。”
会议一直开到了晚上。
简妮的公司由于自身条件限制,不得不采取一种温情脉脉的“农村合作社”模式,普林斯家就是她最得力的助手和中层。虽然出身只是农民和工人,但这家子人个个都有几分天赋,最不济也是个将才——盖尔屡次被他们问得张口结舌、答不上来。
她险些想用那只戴戒指的手把桌子一拍,吼一句“只要你们按照我要求的那几条来,剩下的随你们便”!
但她不能。从今天开始她要把所有的孩子气都抛却,简妮死了,她的童年少年一并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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