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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尔站在简妮·布兰登的办公室里,尽情地吹拂着夏夜的暖风。那些害人的玻璃花窗已经被拆走了,丽莎找工人草草钉了些铁栅栏——弧形的玻璃窗需要定制,一时半会回不来。
“我以为你至少需要给我一个解释。”斯内普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结果你躲在这里。”
“搞定了?”盖尔没有回头。
“我不是第一次用混淆咒对付他们了。”斯内普对普林斯一家的态度很奇怪,没感情吧,也不是,有感情吧,也不多。
“我考虑过混淆咒的,甚至夺魂咒。但这等于强行改变他们的本性,还要持续几年,这里吃不消。”盖尔点了点太阳穴,戒指在稀薄的月色里闪光,“所以我赶紧出去找珠宝商,早饭都没吃,这个款式最简单,四个爪子加力一捏就好,那种光环款,要一粒一粒地镶嵌碎钻或者珍珠,看着就花时间。”
怪不得,他拿起那枚戒指的时候,手指甚至感受到宝石在底托里晃荡。
“我还以为你不想再看到绿色的石头了。”斯内普说。
“现成能让我选的宝石不多,形状大小还都要差不离。还好他们没凑近看,否则就会发现这只是学徒练习切工的便宜货,严格来说,橄榄石和海蓝宝石都只能算是半宝石。”盖尔打量着手上急就而成的戒指,“不过这个款式似乎很经典,拿破仑送给他老婆的,叫什么,噢,‘toietoi’,你和我——都叫这个名字了,那肯定得是一蓝一绿,否则都是冷色系,拼在一起多难看。”
她这样蔫蔫儿的,让斯内普颇不习惯,本来还想找茬骂她两句,现在也没意义了。
他意识到盖尔·纳什并非是在胡闹,她目睹了布兰登的悲剧,自己却仍不得不这样做,这里最难过的应该是她自己。
19
盖尔·纳什小姐的整个暑期都被无穷无尽的事务淹没了。一条重工机械生产线的组建,并非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行了的。
首先,他们就为盖尔是否需要一位监护人而吵得不可开交。律师自己也承认,以这位小姐的质素,她显然对自己的生活有着很高的自主权,但……世情就是如此。她倒是有一位未婚夫,那位未婚夫也就比她大几个月,还是公司合伙人的儿子,难免有“鸠占鹊巢”的嫌疑。
“迄今为止所有对我有监护权的成年人都去世了,包括我的生父,他逃到亚洲去也没躲过,我想我身上可能有什么诅咒。”纳什小姐本人甚至还在开玩笑,“哦,还有瓦尼,他的生命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科学谋杀案”的判决在七月末下达。拜这糟糕的时代所赐,盖尔不用亲自上庭,潘克赫斯特夫人代她去的,她只是带着斯内普熬的吐真剂,去了一趟绞刑场。
她还欠科学家夫妇一个铀矿。
休·瓦尼果然对辐射一知半解,他只是和一个澳洲裔士兵同壕作战时,偶然了解到这种美丽而致命、杀人于无形的石头。
再要搞到手就不难了,法国的铀资源非常丰富,对于休·瓦尼来说,简直像守着一座别人都没发现的宝山。
法庭上,他试图让陪审团相信他是无心的,只是偶然发现了一种美丽的石头,拿来送人而已。但亲自从法国赶来作证的皮埃尔狠狠地揭下了他的假面具——他怀疑休那一头茂密的金发是假发。
事实果然如此,长期接触、摆弄、利用这些东西,让休·瓦尼的身体也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尽管他已经十分注意。但他所有的毛发都很稀疏,在这个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时代,没有哪个男人三十多了还不留胡子。
没道理他的头发忽然就异军突起了吧?
如果只是普通美丽石头,想起来就找人买点儿送礼,辐射不会影响他到这个程度。显然这位天才的谋杀犯自己私下里也在研究如何优化迭代,一会儿是相框,一会儿是沙漏,一会儿是花窗,有许多东西是完全不必要的。
盖尔和他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在牧师走上绞刑架时,一张嘴就让他咬到了舌头,鲜血直流,支吾难言。
她不知道世界上有没有神明,如果有的话,那么休·瓦尼不配和简妮一样得到神的宽恕与救赎,更不必忏悔。
滚下地狱就好了。
“我赶时间。”盖尔轻轻催促道,“去曼彻斯特的火车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开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被验明正身后、罩上头套、系上配重铅袋,被推搡到活板门上站好。
“让我来。”她说了一声,注视着那个哆哆嗦嗦的身影。
这当然是不合规的,但盖尔·纳什的话在诺里奇警署奇迹般地相当管用。
盖尔用两只手扳住开关,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上去。其实没那么沉。
她狠狠向下一扳!
先掉下去的是活板门,紧接着“嘣”的一声,绞索猛地坠直了,休·瓦尼的身体在半空中直晃荡。但那只是受制于惯性,实际上他应该早就死了。
“死了吗?”盖尔问负责勘验的医生,“颈骨断了是什么样子的,让我摸摸。”
医生惊悚地看了她一眼,但一想这是位亲手执行死刑的狠人,还有那家独特的pnb公司……
“没摸着,再绞一次。”盖尔冷冷地说,听说绞刑对于贵族来说是耻辱的,那她就让休·瓦尼辱个够。1
死了也别安宁。
最后是匆匆赶来的卡尔·考特尼劝住了发疯的纳什小姐。彼时谁都看得出休·瓦尼绝对是死透了,他脖子和头之间只剩下一层肉皮了,再绞就要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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