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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身子摇晃,已知末路,但不知为什么会到这个地步?
一切都是因为安乐郡主,都是因为她!
然而,现在说什么已经无济于事。他自知难逃一死,估计连家人也被牵连,内心无比悲凉愤恨。
“圣人有命,传太子、太子妃、邵王、继魏王、安乐郡主、相王、梁王、赵侍郎等诸人觐见!”来人正是上官婉儿。
她不着痕迹扫了一眼李裹儿,心中五味杂陈。这下,她彻底把圣人惹怒了!东宫翻了天,大内也几乎翻了天!
安乐郡主捅了大篓子!
“谨遵圣人皇命。”诸人齐声道。
李裹儿看到来的是上官婉儿心中一松,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大半,阿兄的命保住了。
她正想着,却见李显抓住她的手,面上悔恨不已。李裹儿心下明白李显心中所忧,摇摇头,泪痕阑干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道:“阿耶,我们去求圣人做主。”
李显听了,眼泪簌簌地落下来,道:“来人,先为郡主梳洗。”
李裹儿闻言一愣,突然感到从后背和脚底传来的疼痛,原来她的鞋履罗袜不知什么时候跑掉了,脚上都是血迹和尘土,后背又实实在在挨了一杖。
刚才不觉得,现在精神一松,就立马感到了疼痛。上官婉儿见裹儿发髻散落,衣裳不整,心中不忍,道:“请安乐郡主稍梳洗一下,仪态不整见圣人是为不敬。”
两个小宫女赶忙上来,扶着安乐郡主去偏殿洗脸梳头。李显韦淇等人也忙起身擦脸整肃衣裳。
裹儿在偏殿穿上鞋子,洗了脸,挽了头发,就强撑着疼痛出来,随众人一起去大内面见圣上。韦淇紧紧扶着她。
出了重光门,与李重润武延基汇合。李重润和武延基被打了十几杖,后背及臀部挖心似的痛,一动更是难忍。
李显听到儿子吸气忍痛的声音,心下凄然,俯身弯腰道:“阿耶背你走。”
李重润一愣,爬上李显的背,叫了一声:“阿耶,对不起,我惹祸了。”
李重润的眼泪一滴滴落在李显的脖颈里,烫得李显几乎站不稳,李旦忙扶住他,喊了一声:“三兄。”
武三思见了,也弯腰背起武延基,落泪道:“当年你父亲将你托付给我,是我没教好你啊!”
武延基低声哽咽:“我给殿下和叔父惹祸了。”
武三思劝道:“别说了,好好给圣人认个错。”武三思被迫卷入此事后,心思又发生了变化。
救下侄子,救下儿媳同胞兄长,也是一件好事啊!
一行来到徽猷殿前,远远看见太平公主在殿外焦急地走来走去。她看清众人后,忙迎上来,一起迎上来的还有驸马武攸暨。
太平公主满腹心焦,她先进宫见了母亲,就见母亲脸色阴沉,吓得她大气不敢出,她从未见过母亲如此盛怒。
太平公主一言不敢发,眼见着一个个宫人过来对母亲耳语,而母亲的脸色越来越沉,越来越难看。即便是有人谋反,也不见母亲如此生气。
她不敢再呆在殿内,趁着有宫人进来禀告,蹑手蹑脚退了出去,在门外等候张望。
太平公主握着帕子走来走去,驸马武攸暨以目示意,太平公主摇摇头。
这事一看就是闹大了,该怎么收场啊?
太平公主只得了一言半语,心乱如麻,生怕又是一场关乎自家兄弟生死的大风波。
正来回踱步,忽见一行人过来。她忙跑过去,急问:“三兄,四兄……”
话还未说完,里面有女史出来道:“圣人宣太子、太子妃、相王、太平公主、驸马、梁王、邵王、继魏王、安乐郡主进殿,诸位相公和东宫属臣请回去当值。”
前相公豆卢钦望和才跟上来的现相公唐休璟对视一眼,立即拱手道:“老臣谨遵圣命。”说罢,二人各领大臣回去了。
李重润和武延基勉强站立,李显领着众人进了殿,头也不敢抬,跪在地上,口呼:“儿臣孙儿参见圣人,圣人万福金安!”
“朕安,朕有你们这群不孝子孙,安什么安?”话音未落,一个茶盏从上面掷下来,咕噜噜滚到李显前面,茶水茶叶洒在他袍子上。
李显等人忙叩头哭道:“圣人这么说,儿子们罪该万死!”
武曌冷哼一声,沿着台阶走下来,到李显跟前,道:“抬起头看着朕。”
李显双手颤抖,抬起头,只见他脸色苍白,瞳孔放大,显然已是恐惧至极,嘴里只会道:“儿臣该死,儿臣该死!”
武曌呵斥道:“你本来……你刚才在东宫不是很有骨气吗?说要死全家死在一起,你当朕是什么?
朕是不通人情的罗刹恶鬼?是杀子杀孙的毒妇?还是阎罗王?混账东西,猪油蒙了心,痰迷了心窍,你……你……你说他们是孽障,你难道就是好的,不是孽障?”
武曌移步到李旦面前,斥责道:“还有你,私闯东宫,煽动大臣,视大周律法于无物,相王你以为你是谁?还有你武三思,你也一样!”
李旦和武三思后背都出了一层冷汗,伏地请罪。
武曌走到李重润和武延基面前,明黄色龙袍刺入二人眼帘,他们明显瑟缩一下,不知是疼的,还是吓的。
武曌冷笑一声,骂道:“这就是朕的好孙儿好后辈!妄议宫闱,私议长辈,谁家的孙儿像这样?哪家的臣子像这样?
混账玩意还小受大走,忠孝二字你们都忘了,那些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武曌又是冷笑一声,说:“太子已经杖责了你,朕不会再处罚你们。来人,把他们送回各自的地方,闭门读书。没有朕的允许,不许出来。没有朕的允许,你们这些人谁也不许探望他们!再请太医给他们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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