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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儿笑说:“不用管他,我有要事吩咐你们。”
宋庆礼想了一下,决定跟上,郡主不仅是使君的妻子,更是大周的郡主,从一品,而他这个长史只是从五品上。
宋庆礼和赵铭跟着裹儿进了衙门后堂,裹儿坐在上首,笑说:“我与郡王年轻不知事,以后诸事全赖二位扶持。”
宋庆礼和赵铭忙说不敢当,又听安乐郡主继续道:“我与郡王在神都听过宋长史和赵司马,都说你们二位是持重的能臣。我与郡王若行事有差,二位尽管指出。”
二人又齐道不敢。裹儿笑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日子长了,你们二位就知道我和郡王是什么人了。对了,有件事要你们二位协助。”
宋庆礼和赵铭忙道:“郡主请讲。”
裹儿从袖中取出一本花名册递给宋庆礼,说:“刺史之责宣布德化,抚和齐人,劝课农桑,使百姓安居乐业。幽州地处北疆,又频遭战乱,诸事怕不齐备,我从神都带来些工匠农人僧尼典籍以及良种,具体内容都在册上写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二位都是干吏,其中的道理,我自不必多说。劳你们二位将他们妥善安置,三年后,匠人们都会返回神都。”
宋庆礼和赵铭凑在一起翻看,越看越心惊,里面工匠小吏各有所长,有擅制农具的,有擅长挖河渠的,有雕刻的,有擅长营造的,有种地的……还有两名高僧。
二人翻了一遍,心中早有主意去安排这些人,笑道:“请郡主放心。”
裹儿将此事吩咐了,暂没有别的事情,就回到后院,发现崇训已经将正院收拾出来。此时,暮色降临,屋内点了蜡烛,崇训正在灯下写什么。
裹儿走到崇训身后,看了一眼,原来他在给梁王写家书。崇训抬头,握住裹儿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笑说:“等我一会儿。”
裹儿在他身侧坐下,支着下巴看他,说:“你写完,替我执笔给阿耶写一封。”
崇训说:“笔迹不同,殿下看出来怎么办?”
裹儿笑说:“看出来就看出来,那是我们感情好。”
“好,等我写完。吩咐完了?”
“吩咐好了,看样子他们二人对咱们带来的人很是欢迎。”
崇训笑了一下:“这是自然,咱们挑的人都是能干聪明的。”
裹儿说:“明天见官员。幽州直临两蕃和突厥,为政更需谨慎,咱们先按兵不动,仍命宋庆礼和赵铭继续管事。过几日巡视属县,观风俗,问百姓,录囚徒,恤鳏寡,阅丁口。”
武隆(一)郡主要账册就给她送去,不……
次日,裹儿和崇训见过刺史府的僚佐,说了些长篇大论的套话,让他们将幽州近两年的户籍账册案卷等送到后衙,就让他们散了。
僚佐看见上首坐着安乐郡主和刺史,且安乐郡主坐在尊位,顿时欲言又止,郡主有品级但无权,只是长史和司马没有动,他们也就憋着了。
事了,赵司马和宋长史一起离去,后背仿佛被众人的目光灼烧似的,待回到值房,二人均长舒了一口气,不由得对视苦笑一声。
同僚们必定在私下里窃议他们的阿谀逢迎吧,但他们也束手无策。
赵司马苦中作乐,朝宋庆礼揶揄一笑:“上一届幽州长史虽无功,但也无过,尽忠职守而已。宋兄大名,某也有所耳闻,现在我知道宋兄为何调来了。”
宋庆礼三个月前到任,三个月后安乐郡主和高阳郡王来幽州上任。这明摆着是让宋庆礼辅佐“刺史”。
“只不知是梁王还是太子?”宋庆礼道。
赵司马笑起来:“宋兄又没给梁王送礼,他能知道你?多半是太子运筹,不想幽州再遭祸害。”
宋庆礼点头,说:“郡主要账册就给她送去,不值什么事情。幽州偏远,又要抵御两蕃,不折腾为上。”
说罢,他朝赵司马看了一眼,赵司马会意,也假装不知道“刺史”是谁,反正人家真刺史也乐意。
裹儿拿到账册后,就开始翻看。崇训见小吏仆从抱着一摞摞的账册过来,就忍不住拔腿回走。他压抑住这股冲动,进了屋,只见账册堆满了几案,连地上都堆了两堆。
“这……”崇训咂舌,问:“这能看完吗?”
裹儿忙中抬头,说:“你想看随便翻翻,不想看就去院里浇花,千万记得照料带来的那几盆牡丹。”
崇训权衡了一下,起身道:“我去了。姚黄只活了一盆,我要仔细盯着。”说着,便去了后院。
文书档案都是裹儿看惯的,中央和地方不过大同小异,裹儿很快就习惯了,一边翻看,一边心里盘算,时不时拿笔记一段夹在里面。
金刚奴送了几次茶,屡次催郡主起身走动休息。
他笑说:“我有个族人长得俊俏,聪明伶俐,调到圣人跟前伺候。他经常说圣人勤政,若是没有人提醒,只怕会不吃不喝批一天奏本。”
裹儿在院子散步,闻言摇头笑说:“圣人也是人,你那位同乡说得有些夸张,不过他是个忠心的。”
屋门口载着两株海棠,丛丛绿叶中藏着粉白色的花苞,院内四周种着苍翠的松柏,正中立着一块假山。
金刚奴笑回:“奴婢瞧着郡主看文书的样子有几分像圣人。”
春风吹到脸上,温柔至极,裹儿的脸上不由得露出微笑,说:“我不及圣人百分之一。”
散了不到一刻钟,裹儿又回到屋内,继续处理账册。中间,崇训过来一次,见她看得认真,不忍打扰,就自己用了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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