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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崇简仍旧玩着匕首,说:“没事谁去东宫?平恩王是个小人,邵王表兄被关,重俊表兄又出不来东宫,重茂小孩子一个。”
武萱儿劝道:“正因为邵王和义兴郡主出不来,你作为自家的骨肉更应该多去呢。”
薛崇简想起隆基表兄与他说的事情:安乐郡主野心勃勃,一点也不安分,都是圣人太子一干人等惯的,将来必定惹出更大的祸事。故而他连东宫一起不喜了,见武萱儿唠叨东宫,心中烦躁,也不答话,抬脚就走。
武萱儿在满屋里的丫鬟面前闹了个没脸,心中暗气,但又无可奈何,恨不得走出去,如安乐郡主那样做一番事业来。
武曌这一年过得颇不顺,生了几次病,身子越发衰老,精神也不济,只好将政事多委托给张氏兄弟一系。
这人啊得志就猖狂。张易之等人多行不法,结党营私,乃至阳奉阴违。
魏元忠这位德高望重心向李唐的老臣,就被张易之进谗,从宰相贬到岭南做了一个小小的县尉。
他们气焰嚣张,跋扈横行,令人敢怒不敢言。武曌为了平衡朝政,一时又离不开他们,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妨大局,便姑且去了。
京师九月下了雨雪,人畜冻毙。
武曌这两年在长安多病多灾,诸事不顺,十分不喜,便在次月起驾回神都。
长安果然克她。
契丹只是归周,罪已大,只能忍辱含垢……
幽州刺史府得到任命消息,悬灯结彩,连摆五天宴席。第一日请诸
官长并家眷;第二日请幽州势家豪强;第三日请幽州寒素之家;第四日请来往商贾;第五日府中管事奴婢关上门热闹。
裹儿不是铺张浪费爱好奢华的人,但这次的任职让她心花怒放,依了崇训大开筵席的建议。
虽然刺史一职不起眼,但女子任刺史可是开天辟地的头一遭。
到了筵席的第一日,宋长史和赵司马等人都过来恭贺郡主高升,裹儿意气风发,难得多喝了几杯,有了醉意,由侍女扶去醒酒。
幽州天冷得早,裹儿吃了酒,心里身上都发热,便坐在后院廊下靠着朱红的栏杆,眉眼饧涩。
崇训端着一个托盘过来,里面盛着白水、浓茶和醒酒汤。他将托盘放到榻板上,挥手让侍女下去,把白水递给裹儿清口。
“你怎么过来了?前面有人待客吗?”裹儿接过水喝了。
崇训接回杯子,又问:“喝茶还是喝酸汤?我送走了宋长史和赵司马,剩下的人我叫了仆从照看。”
“茶。”裹儿接过,又喝了,方觉得好些,靠着栏杆,虽将近寒冬,但玉兰树依然苍翠。
她将目光转到眼前,看向崇训,露出由衷的感激:“多谢你。”
崇训听了这话,心中的芥蒂顿时消散了,笑回:“自家子,何必说这些客气话。”
裹儿倚着栏杆,说:“我当了幽州刺史要做出一番事业,让天下人看看,我不是娇滴滴的郡主,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谈笑凯歌旋。”
裹儿说着忍不住双手划了一个大大的圆,崇训跟着一起畅想起来,附和说:“郡主一定可以的。”
“再来一碗酸汤,胃里难受。”裹儿说罢,怏怏地靠在柱子上。崇训失笑,端来酸汤喂她。
“你真好,比别人都好。”裹儿一边喝着酸汤,一边盯着崇训说道。
崇训附和道:“是是是,我比别人都好。郡主将来可不要找别的男宠。”
裹儿突然凑近趴在崇训的耳边,说:“好,我们一起发誓绝无异生之子。”
崇训心中一动,伸手与裹儿击掌为誓:“苍天为证,我武崇训与妻子安乐郡主绝无异生之子。”
裹儿认真道:“苍天为证,我李裹儿与夫君武崇训绝无异生之子。”
誓言已成,崇训抱住裹儿,声音颤抖说:“好裹儿,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用命陪着你。”
裹儿安抚地拍着崇训的后背,说:“我知道,你的心,我都知道。”二人互表心迹,自是不提。
次日来的是与裹儿交好的幽州势家豪强,这与裹儿打压豪强并无矛盾。这些豪强或有族人为州府僚属,或对裹儿极力靠拢送钱送人。
他们这么识相,裹儿自然是拉着他们去打那些罪大恶极或者势大的豪强。
裹儿在宴席上,吃了几杯酒,便托言有公务就告辞了,由崇训招待他们。第三日和第四日也是如此。
只是第四日酒席散了,因醉酒留在府衙休息的客人醒来,托侍女传言给裹儿,说要事商议。
第四日请的是商贾之流,胡汉都有。裹儿听了,将这人请到花厅,问他何事。
这人身材高大,仿佛是契丹人的模样,行礼道:“大贺氏李娑固参见安乐郡主使君。”
裹儿闻言一惊,挥手让人退下,问:“大贺氏李失活是你什么人?”李失活是李尽忠去世后的契丹首领,目前依附突厥,与大周为敌。
李娑固回道:“他是在下的堂兄,听闻郡主升任幽州刺史,托我过来道贺,因惧突厥势大,特命我乔装扮做商贾,望郡主恕罪。”
裹儿面上忽生怒色,拍了一下桌案,厉声道:“他还敢来?大周待契丹尽矣,首领赐国姓,封都督,子孙皆荣,岁赐不断,饥则调粮赈济,乏则赐绢帛。可是契丹不思国恩,叛周依附突厥,助纣为虐,寇掠百姓,百死莫赎。来人!”
门外进来几个佩刀的仆从,裹儿指着李娑固道:“将这乱臣贼子拿下,立刻解送京师,听圣人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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