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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发细眼的少年表情变得有些僵硬,本来就不太服帖的头发更是有点要炸得更乱的意思。
他随手拍了两下发尾,张了两次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别用这种东西转移话题。谁关心你的死活了?我只是觉得好不容易蹭到了一个长期饭票,你要是死了我会有点困扰而已。”
“只有这么一点。”他抬手把两根食指对到了一起,两指间的距离无限接近于零。
“我是真心感叹的。”降谷零低头笑得有点无奈,“至于把小白带在身边最重要的理由——”
“我需要他,帮忙救出新人训练营的其他孩子们。”他说。
“……啊。”
牧出弥洸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会,末了低头叹息了一声,“你身上的正义之光真是晃的我眼睛痛啊。”
“毕竟那些孩子大部分都不是遵从自己的自由意志才加入组织的,只是因为在那里能获得果腹的食粮和遮风挡雨的屋子。”他说,“所以就认为不能像对待真正的犯罪者那样,把他们简单的划归到黑色的一方。”
“不管是谁,你都要救啊。”
“也不能算是那么普济众生。”128说,“降谷先生说,他只会救那些有救的孩子。没有杀过人,而且也没有被完全洗脑,在接受教育之后有可能回归正常社会的孩子,他才会想办法把他们从组织里带出来。”
“即使这样,也不是件能做简单二元划分的事。”牧出弥洸说,“虽然没去过你们的新人训练营,但是我知道。那里处于领导地位的人是你们的教官,再下一个层级,则是那些有父母或者兄弟姐妹同样在组织中担任重要职位的孩子。”
“就像医生的家族一定会培养下一代成为医生,这部分孩子从未出生开始,就注定只能走上父兄的道路。”他说,“他们没有接触其他价值观的条件,没有人可以出淤泥而不染。呼吸黑暗对他人来说,可能是致命的毒气;可于他们而言,却是赖以生存的氧气。”
“但你要把这些孩子也归于错误,让他们为自己的出身买单吗?”他看向降谷零,“虽然他们确实做了难以被原谅的事。领导在黑与白的岔路口摇摆的孩子走向黑暗,像病毒一样感染了更多人,不得不同样成为黑暗的瘾君子。”
“说的对啊。”降谷零的语调恍若叹息,“到了那种时候就只能……”
“为了实现更广泛的正义,必须对少数人采取专制。”他说,“牺牲是必然会发生的,即使没有任何人愿意看到。”
牧出弥洸淡然地挑了挑眉梢,“你是这么想的话我就放心了。刚刚还稍微担心了一下,你要是和你的那些朋友们一样抱持着同样的信念该怎么办……什么的。”
“朋友?”降谷零疑惑地上挑尾音。
“我今天在商场里又碰到了哦,跟你同期毕业,现在隶属爆处班的那两个人。”牧出弥洸说,“也是那两个家伙自己爱多管闲事,看到我和黑子被麻烦的陌生人纠缠,就直接走上前来帮忙解围了。结果还运气不好的正巧碰到魔女出现,我就是随便问了一下而已,他们就答应进来结界里面帮忙了。”
“我都看到有奇怪的家伙在盯着这边看了,那两个人居然还无知无觉。今天回去肯定要被叫走好好谈话一番了吧。”他摊了一下手,“然后大概率就会被强硬地安上额外的工作,啊——想想就觉得麻烦。”
“……真不愧是他们啊。”降谷零肩膀不太明显地往下耸拉了几度,但那并非沮丧,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放松。脸上的表情也是,明明乍看起来空无一物,但细看总觉得像是在笑的样子。
虽然身在不同的领域,但大家都没有忘记那段警校的生活,仍然肩并着肩向同一个方向稳步前进。
“所以说虽然我很讨厌权力地位这类的东西,但还是得承认,它的存在是有必要的。”牧出弥洸拿起了盘子里最后一只甜甜圈,没有着急全都送进嘴里,而是先掰下来了一块巧克力脆壳,“某些多余的东西,需要有人时常修剪一下。”
“失踪的128找到了?”森鸥外看向降谷零的双眼睁得相当圆,“怎么找到的?他在什么地方?”
“执行任务中途被巡逻的市警发现了,现在被关在至少两人把守的病房里。”降谷零耸了一下肩,“行动实在是太拖泥带水了,怪不得会从新人训练营淘汰出来。”
“至于调查的方法。”他竖起一根食指立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就是独家秘密了。”
森鸥外看样子也没报什么希望从这个神秘主义者嘴里撬出信息。他单手托腮思索了一阵,又转头去挪动鼠标,在电脑里打开了几个文档。
“我之前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失踪这么长时间,原本预计在他身上的实验需要每天都注射疫苗和内服相关药物的。”他说,“没有这些东西还能支持到现在,真是辛苦了。”
“原来那些都是你做的。我还以为是警方那边为了拷问他,用了某些胡来的药品,才让他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降谷零歪了歪头,“真残忍啊,森医生。”
“这不算什么,只是为了医学所必须要做的牺牲罢了。”明明听起来不算什么好话,森鸥外却居然露出了仿佛领受赞赏的表情,“而且我听说,128当时还意外伤到了弥洸。是因为这个吗?才会让他情感上一下子手足无措,以至于行动露出破绽,最后落入了市警的手里。”
“我是不清楚是不是这个原因。”牧出弥洸单手叉腰,“笨蛋的想法,我一般都懒得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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