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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止迩下巴微抬,他冲着陈桐一挑眉毛,语气轻缓:“老实交代吧。”
陈桐暗暗叫苦,他见实在是瞒不过去了,磨磨蹭蹭地把藏在身后的手机上交给萧止迩,为了争取“从宽处理”,还贴心地打开了指纹锁。
□□明亮的背景出现在眼前,映入眼帘的就是一行大字——
【申请再睡一万年:我就说他俩谈恋爱了!】
萧止迩正准备滑动屏幕的手指一顿,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抬头去看陈桐:“你小子,造我谣啊?”
“我没有!”陈桐立马立正,他义正词严:“我举报!都是许岑生让我干的!我、我最多算个从犯吧萧哥……”
“什么从犯?”
许择刚才跟护士说了两句话耽误了一会儿,这时候才进了电梯,一进门就听见陈桐这一句从犯,吓了他一跳。
听见许择的话,萧止迩眼神古怪地转头看他一眼,把手机往许择手里一塞:“看看你那八卦的大侄子。”
许择接过手机,他先看了可怜巴巴缩在电梯角落的陈桐一眼,这才垂眸去看手机上的聊天记录。
他拇指轻轻滑动两下,把陈桐和许岑生今天的对话全都收入眼底,又随手点开了明显是陈桐同学偷拍之后发给许岑生的照片。
这段走廊两侧的病房都关着门,没有特意设置采光的窗子,仅有的明亮天光从电梯间外侧的窗户投射进来,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这道光落在住院病房区的门前,而萧止迩和许择就站在门内的走廊中间,俊美的青年人穿着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卡其色长裤配上脚下一双米白色反绒德比鞋,浑身都泛着浓浓的知性气质。
但萧止迩脑后扎着的那个小小辫子却打破了他身上这种过于温和的气场,带出了一点属于年轻人的活泼明朗来。
光影昏暗,萧止迩就这么半侧身看着许择,抬手去碰他的脸颊。
陈桐拍照片的时候离得远,再加上他自己又慌乱,许择在这张照片上看不清萧止迩的神情,但这也不影响他顺利脑补。
萧止迩笑意温和,眼底一定是藏着狡黠的。
毕竟,在这张照片被拍下的下一秒,萧止迩就动手捏了许择的脸。
这张图片上带着很明显的偷拍痕迹,但丝毫不影响效果,甚至这些遮挡造成的阴影和浅浅的模糊,让图片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氛围感。
许择眸光微动,他想要这张照片。
不过他也是学乖了,面对正盯着自己的萧止迩,许择脸上表情不变,他把手机还给陈桐,抬手拨了一下萧止迩脑后的小辫子:“我回去骂他,让他来跟你道歉。”
萧止迩抬手捂住自己的后脑勺,把小辫子保护在掌心里,防止许某人再胡乱动手动脚,他闻言摆手:“得了,道歉就不用了,省得他在我面前再胡说八道,让其他老师听见了,我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他话音还未落,电梯门已经打开了,三人先后迈出电梯,萧止迩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先去登记,等他们叫号就可以了。”
萧止迩熟门熟路地带着陈桐把该登记的几个检查科室都搞定了,他这才回头拍拍陈桐的肩头,温声笑道:“你和许岑生今天讨论的事情不许说出去哦。”
他没说什么威胁的话,脸上也依旧是挂着笑的,但陈桐却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颤。
陈桐立马冲着萧止迩敬了个礼:“保证听从组织命令!”
萧止迩忍俊不禁,恰好这时候墙上的播报屏幕刷出了陈桐的名字,他低头挑出对应的检查单子按在陈桐胸口:“好,向后转!齐步走!去检查吧!”
陈桐一句话一个动作,转身同手同脚地进了检查室。
萧止迩看着自家的清澈学生正乐呢,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两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萧止迩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硬了下来,他丝毫没有犹豫,打开收件箱直接删掉了这条未读信息。
他根本不需要看,每年九月底他都会收到这样一条短信,发件人是……他的母亲。
那个在他六岁就抛弃他,孤身离开的母亲。
让他每一次回想起来都隐隐作痛的母亲。
爷爷奶奶都恨极了那个女人,因此他从来没有把自己每年生日前都能收到她发来的短信的这件事告诉两个老人。
但他不是不怨的,他怎么可能不想得到母亲的爱呢?
萧止迩缓缓闭上眼,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咬住下唇,有淡淡的血腥气在口腔里弥漫开来,萧止迩就借助这种令人作呕的味道和唇上的刺痛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每次都是这样。
在他即将过生日的时候,那个人就乎发来这么一条意味不明的短信。
“花开了。”
什么花?
谁要在乎啊!
萧止迩的灵魂在咆哮与怒吼,但他的脸上却是无比平静的,甚至还能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他的灵魂好像都被撕裂成了两半,一半笑得温和又无害,另一半却在流泪。
苦涩的泪水积累成咸腥的海,让灵魂在痛苦里沉沦。
萧止迩喉头滚动,他咽下混着血液的唾液,却又被血气熏得干呕。
浑浑沌沌中,萧止迩只觉得时间仿佛都停滞,光阴流转也没了意义,只留下他一个人陷落在时光的裂缝里,抱着幼时留下的伤痕一点点舔舐。
在萧止迩的身后不远处,许择刚从微信里讨伐了许岑生的八卦行为。
他顺便找许岑生同学讨要了一下几张照片保存,收起手机后,许择习惯性地将目光落在萧止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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