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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视线锁定萧止迩的那一瞬间,许择就是眉头一皱,他敏锐地察觉到萧止迩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劲。
在一定程度上说,许择更熟悉的其实是萧止迩的背影。
毕竟他与萧止迩真正熟悉起来的时间也就这么短短几个月,但许择却在暗地里关注了萧止迩十几年。
在他最难熬的那段时间,他对于萧止迩的身影甚至有可能比萧止迩自己都要熟悉。
许择一眼就能看出来,萧止迩此时身形紧绷,脊背直挺挺地伸展,腰肢却是僵硬的,像是被抽了筋骨换成木石,依旧是挺拔的,却没了那股意气风发的少年气概。
这是出什么事情了?
许择犹豫了几秒,他不清楚这时候的萧止迩是不是需要其他人的安慰,毕竟对于很多人来说,在陷入脆弱情绪的时候是不愿意被其他人发觉、点破的。
但最终,许择对于萧止迩的担忧还是压过了心底那点微不足道的迟疑。
他快步上前,试探着伸手握住了萧止迩的大臂,把他往自己的怀里带了一下,闻声开口:“萧哥……你还好吗?”
许择单纯是觉得在别人难过的时候,一个拥抱说不定能胜过千言万语,可谁知道他在碰到萧止迩的那一瞬间,萧止迩就像是被烫着了一样,猛地抬手甩开了许择的手。
萧止迩眼眶微红,他顾不得失态,护着自己的手臂转身满眼警惕地瞪着许择,脚底下迅速向后退去,直到后背狠狠撞在墙上:“别动我!”
他像只受了伤的小兽,抱着自己的伤口,带着万分警惕注视着面前的人。
许择满脸写着错愕,他第一反应是自己刚才用得力气是不是大了一点,会不会捏痛了萧止迩。
后背撞在墙上带来一点沉闷的痛楚,萧止迩垂下眸子,任由墙壁将冰冷的温度通通压进他的身体里。
在这种毫不留情的冷意里,萧止迩一点点冷静下来,手臂上那似乎一直持续了十几年的刺痛也一点点地消退下去。
萧止迩低下头,眼睫微颤,有晶莹的水珠沿着睫毛的颤抖痕迹悄悄坠下来,落在微敞的衣领里,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他咳嗽了两声,像是有只大手扼住了他的喉管,就连呼吸都是压抑的。
许择看着如此狼狈的萧止迩,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几乎要被搅碎了,泛着针扎一样的疼,他抿了抿唇,上前两步凑近到萧止迩面前:“萧哥。”
他还记着刚才萧止迩在被自己触碰后的巨大反应,许择没敢去扶萧止迩,他只是将手臂虚虚搂在萧止迩身侧,以防萧止迩情绪波动太剧烈的时候摔倒。
许择努力压住心底的焦虑情绪,他声音柔和:“萧哥,你看看我,好不好?”
许择的声音像是穿过层层叠叠的雾气而来,在迷蒙中更显得柔和无害,萧止迩挣扎着甩了甩头,抬眼去看许择。
萧止迩的身躯微微颤抖,他咳得眼眶通红,眼底也噙着泪意,是从未在人前展露过的脆弱易碎。
像一块透明的玻璃,晶莹、美丽,却也一摔就碎。
许择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禁不住上前半步,声音柔得像是能浸出水来:“萧哥,你看看我,我不会伤害你的,看看我,好不好?”
萧止迩闭了闭眼。
在许择温声的安抚里,他飘荡的灵魂似乎也找到了归依的方向,一点点落回空荡荡的躯壳里。
萧止迩的喉咙干涩得几乎能冒出火星来,他看着许择,哑着嗓子开口:“抱歉,让你担心了……”
见萧止迩清醒过来,许择松了一口气。
他笑眯眯地抬手扶住萧止迩的手肘,见他没有什么异常反应后才继续道:“萧哥跟我有什么可客气的,来这边坐一会儿,陈桐同学的检查还得有一会儿才能好呢。”
萧止迩也知道自己当下的状态不好,已经不适合继续在几个科室外的通道口等陈桐了,他乖顺地跟着许择在等待区的椅子里坐下,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许择见萧止迩的神情恹恹的,刚才听他说话的声音也哑得吓人,他低声叮嘱两句后就转身快步往远处的自动售货机走去。
韶城医院是三甲医院,基础设施配备得也格外好,几排按摩椅都是免费用的,许择刻意带着萧止迩坐在了最后一排。
身后就是窗子,前方有座椅的遮挡,最大程度的给足了萧止迩当下所需要的安全感。
情绪经历了过大的波动,萧止迩浑身发软,他的眼里盈着浓浓的倦意,似乎连抬一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萧止迩整个人陷在柔软的皮质座椅里,像只还没睡醒的猫。
他望着许择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这才抬手狠狠地在自己的眼角抹了一下。
萧止迩犹豫了很久,他垂眸盯着自己的指尖看了许久,修长白皙的手指上引着一个清晰的血印子,是萧止迩刚才在失控的情绪里自己掐出来的痕迹。
看着已经隐隐渗出血迹的伤口,萧止迩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翻出手机来,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电话是凌春华女士接的,凌女士一听见萧止迩的声音,就乐呵呵地跟他转达来自萧老爷子的留言了。
萧老爷子这周有个书法研讨会要去,这次会议不同于往常,展会方还特意邀请萧止迩也送了一幅字去,还要评奖。
为了这事,老头儿早早就给萧止迩打电话强调过,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他下下功夫好好写,别给他丢人。
有萧老爷子耳提面命的,萧止迩哪里敢不用心,前几天闷在家里写了七八张,最后萧老爷子挑挑拣拣地选了一张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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