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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的信几乎是把“我生气了”几个单词明晃晃地塞在了他眼前,可这个骄傲而矜持的家伙怎么样都不肯写下“担忧”这个字眼——“前所未有的惊讶”?德拉科·马尔福,你可真是个纯粹的英国人!
哈利有些愤然地想着,让你写一句“我担忧你的伤势”就那么困难吗?!
但是哈利早已过了会被三言两语激怒的年龄,他能看得出德拉科或多或少是在意他的。这封信让哈利不得不承认,即使德拉科几乎没有和他共同度过多少时间,这个人却对自己有着极其惊人的了解。哈利从不在意自己的伤痛,甚至将那伤痛作为一种鞭策自己保持清醒的手段,德拉科看似冷酷而无情的话语让他不由得面红耳赤——他无法直面对自身的关照与审视,非得有个人毫不犹豫地戳穿他,他才能讨论这件事情。
原本想要通过写信来接近德拉科,谁知却暴露了自己的问题。
“你真棘手,德拉科。”哈利喃喃地自言自语。
接下来便是回信的问题了,但哈利的右手目前还无法抓握任何东西,他又不可能找人来代写这封信,那简直太尴尬了。
纠结之中,病房门被人礼貌地敲响了,哈利扬声请人进来。
一个抱着纸袋的中年男人询问道:“是哈利·波特先生吗?”
哈利回答道:“呃,我是,请问……”
他本想起身迎接一下,但被对方急切地拦住了。
“哦,您好!您待在那儿就行了!”男人向他问候道,“我是达特肉店的,马尔福先生希望我给您配送一周的商品——嚯,这鸟长得够凶的不是吗?我需要喂的就是它吗?”
“他叫阿列克谢,脾气很好,很听话。德拉科说让您来喂他吗?”哈利问。
“马尔福先生是这么说的,他说您受伤了,不用劳动您来做这件事。当然啦,马尔福先生是我们的老主顾,他为此支付了很合理的价格。”店员向他幽默地挤了挤左眼,接着熟练地从纸袋中取出搭配好的鲜肉,并将食盘放在茶几上。
阿列克谢望着哈利,眨巴着眼睛。
哈利迟钝地反应过来:“啊,抱歉,你在等我的允许吗?去吃吧,阿列克谢。”
游隼顺从地飞到茶几边,开始低头用餐。
“哦,对了,对了!”
店员恍然地记起了什么,他从夹克口袋里取出了一只长条状的天鹅绒盒子,走到床边想递给哈利。哈利用左手接过,店员无意间看到了哈利的右手,愤恨地感叹起来:“梅林哪,黑巫师可真是他妈的魔鬼!”
哈利不自在地将右手隐藏在被子里,问道:“这是什么?给我的吗?”
“马尔福先生拜托我转交给您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店员诚实地回答。
十分钟后,哈利和店员告别,接着目送那人走出了病房,他终于能打开那只盒子了。细长的天鹅绒盒子在哈利的触碰之下自动打开了盒盖,一支锐利而崭新的羽毛笔静静躺在丝绸底衬上,哈利在盒盖内部看到了某个花体的店名,他立刻明白了这是什么东西——一支昂贵的自动羽毛笔。
阳光爬进了窗口,那支羽毛笔在光线中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羽毛的纤维均匀而紧密,它不仅是一个书写工具,更是一个美妙的艺术品。
“真要命,这玩意得多少钱……”哈利想着。
这是典型的德拉科·马尔福的行事方法:他永远知道什么样的东西是最合适的,并且,一旦行动就要做到最好(或者说,买得最贵)。
哈利受伤后感到自己仿佛成为了什么珍稀而脆弱的神奇生物,人们对他总是用一种轻拿轻放的态度,抢先替他做各种事,甚至连药瓶的盖子都要替他拧开。虽然哈利知道大家是好意,但他并不喜欢这种感觉,那种过度且不必要的照顾让他心有愧疚,再加上伤口的疼痛持续不断,他的心情颇有些糟糕。
然而这支羽毛笔的到来却让哈利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
德拉科在信里一个字都没提哈利的伤,他只是默不作声地送来了一支羽毛笔——他知道哈利真的需要什么,如同温度恰好的熨斗般,只需一触,便抚平了他心中的波痕。
一种被人认真对待的快乐感油然而生,哈利慢慢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光滑而微凉的笔杆。
哈利微笑了起来。
所以,我能给他写信了。
“致德拉科·马尔福
感谢你送来的羽毛笔,它帮了我很大的忙,我非常喜欢它!
作为让你‘感到十分惊讶’的赔偿,我愿意告诉你到底发生了什么——当然,是在保密魔咒所允许的范围内。那天的任务是营救一位卧底,我知道那些黑巫师是在以他为诱饵,但我仍旧不能放弃他的生命,一场战斗是不可避免的。至于为什么没有接到阿列克谢的信,我想我很难做出什么狡辩来,但我并没有中其他恶咒,只是在右手上有些外伤,过一阵子就会好起来的,我保证。
在医院的日子很枯燥,我本来想回家去,但治疗师和赫敏都坚决不同意,幸好有阿列克谢陪了我一周,否则我会无聊至死。人真是奇怪,整天加班的时候想要在床上睡到世界末日,但真的闲下来了又很想开始工作。
另外,我想我已经好了很多了,也许下一封信我就能亲手写了。上一封信再加上最开始的那封信,你已经欠了我两封信了,我希望你做个信守诺言的人,下次把它们一同寄给我。
hp”
德拉科紧盯着信纸最后的签名,那两个字母丑陋不堪,与前文工整清晰的字体大相径庭。显然哈利·波特是个倔强的混蛋,非要用他那只不知道伤成什么样了的右手签下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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