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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在潘多拉双日交替的诡谲光晕中,悄然滑过三周。
对于基地的孩子们,尤其是那些年幼懵懂的小家伙而言,这三周与往常似乎并无太大不同。
生态温室里的荧光蕨类又长高了一截,育婴室里多了两个通过人造子宫诞生的新成员,每日的课程、游戏、进食、睡眠依旧规律运转。
唯一的、也是最显着的变化是母亲,出现得越来越少了。
那个曾经总是出现在餐厅、育婴室、温室、甚至训练场,身影高大、目光温柔或严厉、无处不在的“母亲”李维,仿佛突然间变得“深居简出”。
她的公开露面次数锐减,即使出现,也往往步履匆匆,神情间带着一种孩子们难以理解的、混合着疲惫、专注与某种隐秘光彩的复杂状态。
她会快检查一下基地的运转情况,简短地向张明曦、张辰星和聂平安询问几句,偶尔抱起最小的孩子喂一次奶,然后便又很快消失在那条通往她个人卧室区域的长廊深处。
孩子们起初会问“明曦姐姐,妈妈最近在忙什么呀?”“辰星哥哥,妈妈什么时候再带我们一起玩?”“平安哥哥,爸爸呢?我们想再见见爸爸!”
张明曦会用沉稳的语气安抚“妈妈在教爸爸很多重要的事情,就像教你们认字和数数一样,需要非常专心。等爸爸学会了,就能更多时间陪大家了。”
然而她心中并非没有疑虑,母亲卧室区域偶尔隐约传来的、不同寻常的动静,以及母亲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耗尽心力的痕迹,都让她暗自担忧。
但她选择相信母亲,并努力承担起更多的管理责任。
张辰星的回答则更加简洁,甚至带着一丝冷淡“母亲有她的安排。”他巡逻时,会刻意绕开母亲卧室所在区域,仿佛那是一片需要回避的雷区。
他心中的警惕与疏离感并未随时间消退,反而因为母亲的“隐退”和那个“磐岩”再未公开露面而愈沉淀。
他更多地将精力投入到基地防卫和资源管理的实务中,用忙碌填充那份不安。
聂平安则是真心实意地期待“爸爸肯定在学怎么当个好爸爸!妈妈说过,爸爸学东西很快的!等他学会了,就能带我们去外面探险了!”
少年的热情毫无阴霾,他负责的硅甲兽幼崽们长得茁壮,这让他对“兽王爸爸”的归来充满信心。
而在那间已成为绝对禁区的卧室及相连的起居区域内,李维最初一周的“教育工作”,确实如聂平安乐观想象的那样,取得了堪称“喜人”的进展。
根据aI调取的、基于早期对硅甲兽族群的观察与研究数据进行的综合评估硅甲兽作为一种社会性高等掠食者,其基础智力水平平均值,大约相当于人类青少年早期(12-13岁),而兽王作为族群领,其认知、学习与问题解决能力,更是达到了该物种个体可能性的上限,类比人类智力,大约在15岁左右,甚至在某些特定领域可能更高。
这解释了为何在最初的一周,李维的教学进行得相对顺利。
她从最基础、最贴近本能的需求词汇开始。
“饿。”她指着营养糊糊。
“磐岩”看着她,又看看糊糊,喉结滚动,干涩地模仿“呃……饿。”
“水。”她端起水杯。
“水……”
“我。”她指自己。
“……李……维?”他尝试着,音古怪但清晰。这是她反复强调的自己的名字。
“对,李维。你,磐岩。”她指向他。
“磐……岩。”他点点头,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了归属感。
然后是简单的动作指令配合手势。
“坐。”她示范,轻拍椅子。
他学得很快,虽然高大的身躯坐在普通椅子上显得有些滑稽。
“站。”
“走。”
“停。”
“穿衣。”她拿起一件加大号的T恤,演示如何套头、伸手。
“磐岩”最初对衣物很是排斥,觉得束缚,但在李维耐心的引导和奖励下,他逐渐学会了笨拙但能独立完成穿脱简单衣裤。
看着他像个体型常的幼儿般,努力将胳膊塞进袖口,低头对付扣子的样子,李维心中甚至会掠过一丝难得的、属于“教育者”的成就感。
那一周,李维几乎找回了些许当初在工程院里攻克难题、在“火种计划”培训中掌握新技能时的成就感与充实感。
夜晚,当“磐岩”因学习疲惫而早早沉睡,她躺在他身边,看着他平静的睡颜,心中会涌起一种混合着造物主般的骄傲与伴侣般的柔软情绪。
看,他能学会。他能理解。
他会慢慢变成一个真正的“人”,一个能交流、能陪伴、能共同支撑家庭的“丈夫”。
我的选择没有错。疯狂,但正确。
她甚至开始规划下一周的教学内容更复杂的句子结构,情感词汇,时间概念,以及更重要的——社会行为规范,比如不能随意撕扯他人衣物,不能在不合适的地点要求交配,需要尊重他人的意愿……
希望的微光,在门扉之内悄然亮起,仿佛驱散了最初那些疯狂夜晚留下的阴影。
然而,潘多拉的造物,似乎从不按人类的剧本演进。
从第八天开始,微妙的转变悄然生。
“磐岩”仿佛彻底度过了新躯体的“磨合期”与意识的“懵懂期”。
他的精力变得更加旺盛,眼神中的纯粹好奇与学习专注,开始掺杂进另一种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的光芒——那是李维再熟悉不过的、属于野兽的、赤裸裸的欲望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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