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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能不能先帮帮你哥?”她又连忙承诺,“你放心!这钱日后他们小两口肯定是要还的,你们好歹也是一母同胞,虽说从小没一块儿长大,但总归是有感情的,对吧?”陈桂艳的目光恳切,又热烈,她放下尊严跑过来祈求自己的小儿子帮帮忙,只为帮大儿子成家。不过她好像忘了,这个小儿子明明就是她当初亲手卖了的。“不能。”靳桥语气冷静,在陈桂艳哑然的间隙,他继续说,“从你收了那一千三过后,就不应该来找我了。”陈桂艳有一瞬间的慌乱,她摆手,有些结巴地为自己辩解:“不是的,我不是卖孩子……当时家庭条件不允许,我除了将你送到别人家里也没有其他办法了。那一千三是书瑶妹子强塞给我买营养品的,天底下哪个父母舍得卖掉自己的孩子?”“我不想追究那些原因了,或许你们的确有难处,但我不关心。”靳桥抬起眼眸,他一向温和的脸上多了几分冷漠,“之前我说得不够明白,但我希望以后,您和您的家人都不要再来打扰我,以及我的家人。”陈桂艳茫然地看着靳桥,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来。这些年她从邻村人的口中打听过靳桥的消息,她并不敢主动去找,秦书瑶是个厉害的主儿,有手段也有魄力,别人疯起来她会更疯,毕竟是年纪轻轻便克死男人的人,陈桂艳不敢和秦书瑶打交道。听说靳桥有了妹妹,听说靳桥考上了大学,听说靳桥真的混出了名堂……她一面懊悔当初做出了送走靳桥的决定,一面又在贺章的安慰下——靳桥能熬出头,也得益于她——暗暗高兴。她心中存了几分侥幸,也许靳桥并不在意当年的事情呢?再者,秦书瑶这个人不好相与,兴许靳桥也早厌恶了她?于是她来了,以血脉亲情为要挟。可靳桥却完全没打算认回他们,陈桂艳心中莫名产生几分怨怼。她好歹也十月怀胎将他生下来了,难不成就一点儿感恩的心都没有?可也的确是她将靳桥送出去了,她陷入一种扭曲的纠结当中。直到五七跑到她脚边吼了两嗓子,她才惊觉回神,然后提着手提袋子匆匆告别,却并不敢看靳桥的眼睛。秋颂笑着叫回了五七,眼里的狡黠藏也藏不住。人的确是很复杂的生物,她既能在抛弃靳桥后坦然回来认亲,又会在被靳桥质问后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兴许受了陈昕的影响,秋颂看人的时候也习惯性地剖析。靳桥也是个很神奇的人,就比如现在,居然还能稳如泰山地坐着处理工作。“诶,你没事儿吧?”他走过去,五指并拢扣了扣靳桥面前的桌面。“什么?”靳桥抬起头,表情有些迷茫,整个人有种魂不在的飘忽感。秋颂收回刚刚的结论,靳桥没那么泰然,早走神了。他指了指靳桥的右手,“血渗过纱布了,你没感觉到吗?”靳桥反应又慢了半拍,垂下眼眸看向右手,然后将渗血的掌心朝下,表情淡定地说道:“应该是拉到了伤口,不怎么疼。”秋颂眉头紧锁,不再跟他多说废话,直接将他拉着进了客厅,翻出医药箱开始换纱布。当纱布被拆除,露出掌心的伤口时,秋颂屏住呼吸沉默了。前两天都是靳樊过来换纱布,又都避着秋颂,这是他头一次看到。掌心被缝了十来针,伤口很深,能看到翻起的皮肉,看得人头皮发麻。如果那人的刀再利一些,说不定以靳桥握住刀刃的力度,还会伤得更深。秋颂看不下去,快速消毒又重新包好纱布,余光扫到靳桥腕间的手串,随口问道:“灵验了吗?”“没有。”秋颂没问他求的什么,拿起医药箱,拍拍他的肩,玩笑似的安慰:“菩萨也忙,与其等他帮忙,不如自己争取。”他就要将医药箱放回原处,刚起身却被靳桥拉住了手,他疑惑地看过去,此时靳桥埋着头,尽管是以一种放松的姿态拉住了他,不过手劲很大,手背上的青筋格外明显。紧接着又单手抱住秋颂的腰,额头埋在腰间,沉默着一言不发。“秋颂,给我一个机会吧。”他抬头,眼角挂着眼泪,“不用一年,就一个月。”“靳桥,只要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不用太多,一年的时间我一定会让你喜欢上我的!”青年意气风发的声音穿过大学的梧桐街、穿过四五年的时光,和这一刻重叠。只不过这次说话的人是靳桥。秋颂见不得他哭。靳桥哭起来看着可怜,尤其是平日里总一副沉稳自持的样子,含着眼泪求人的时候才显得格外不同。更何况这还是秋颂头一次见。他抬手擦去靳桥眼角的泪,本来想挤个笑容出来,但嘴角太沉。“诶,你干嘛突然这样?”秋颂实在想不出是什么原因,能让靳桥和平时看起来判若两人。“害怕。”靳桥不明就里地说。秋颂疑惑,“害怕什么?”靳桥也会有害怕的东西吗?他很难想象。因为已经跟血缘上最亲的人断了联系,所以在陈桂艳离开后,靳桥突然很害怕他跟秋颂有一天也会彻底没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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