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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灯明敞,辉光映着恢弘的宫壁,金色笼罩在男人那一袭令人又敬又畏的龙袍之上。夜色沉沉,轻拂过他袖摆,闻言,李彻仍是不答,淡淡饮了杯酒。
他面色平静,提到立后时,眸光更是未起任何波澜。
众人根本看不透这位少年帝王的心思。
酒过三巡。
席间乐音袅袅,丝竹管弦,不绝如缕。又有身姿婀娜的舞姬上前,为众人献舞。
白纱蒙面,腰缠金裹。年轻的舞姬赤着双足,随声纤腰曼舞,翩飞的衣袖宛若一只只五彩斑斓的蝶。
卫嫱曾在幼年时随阿爹入宫,这一曲《颂时宜》,她也在宫宴上看到过。
按着大宣的习俗,每年新岁宫宴上,都会由世上最好的斫琴师上殿献琴,以圣音上达天听,为来年国运、子民祈福。
而新朝建立,则需要一龙一凤,两把圣琴。
大宣最好的斫琴师……卫嫱眸光动了动,这说的自然是她的兄长。
兄长此去珵州,也是为取斫琴木材。
她心中隐隐期许着,今日阿兄可否会如同往年一般进宫入殿,向李彻献琴呢。
正思量着,又有筝声乍然,琴筝清冽而悠扬,应和着竹笛之声,将场面衬托得无比热烈祥和。
一曲《颂时宜》罢。
舞姬朝殿上天子袅袅一福身,欲退场。
卫嫱垂眸,心中空落落的。
便就在此时,有大臣上前敬酒。斟满一杯后,同龙椅上的李彻道。
其女便是适才领舞的舞姬,性子温婉,知书达理,更是生得国色天香。
“小女阿宛,愿进献于陛下。”
李彻目光淡淡掠过,落在那名叫阿宛的少女身上。
少女眉目婉婉,清艳大方。仔细一看,那眉眼间竟有几分与卫嫱相似。
对方亦是浅瞳。
见圣上望来,阿宛赶忙伏身跪拜。殿中寂静少时,便就在那臣子心惊胆战之际,只见李彻收回视线,面色冷淡地举杯。
陛下这是不中意。
阿宛一阵失落,转过身。
“报——”
忽然一道声音尖细的通报声传入大殿,众人停箸抬眸,只见有小太监毕恭毕敬,滑跪入宴。
“启禀陛下,芙蓉公子前来献琴——”
卫嫱右眼皮跳了跳,愕然抬首。
此声一落,众宾客望向宴席之尾端,忽然有人怀抱一把琴,一袭白衣,踩着月色而来。
一时之间,万籁俱寂,万物失声。
卫嫱怔怔地望向他,眼眶一下红了。
只见夜风清寂,拂过兄长洁白如云的袖摆。男子低垂着鸦睫,清冽的嗓音穿过金碧辉煌的大殿。
“臣卫颂,携所斫之圣琴嗣音,拜见新帝。”
若风动碎玉,清淡平静,不卑不亢。
李彻微微坐直了身,右手捏着酒杯,不动声色望向席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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