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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又长出了蜷曲藤蔓的葡萄精,让庄清流很不会搞,一说放它自由,让它自行离开,它就失落地原地化藤,缠在树上、缠在墙角、缠在窗框……反正就是无声变出原形,表示自己只是一颗无辜的葡萄树罢辽。
……不会结葡萄的葡萄树。
庄清流只好也留了它在院内,只是手往下一点,严肃道:“不准随便化形。”
葡萄精浑身上下的叶子连须都哗啦啦地簌簌动了起来,表示知道了。
庄清流莫名心累地觉得自己好像升级成了老妈子,边燃了张通讯符跟还在寒潭的梅花阑唠嗑,边提着一小筐葡萄和樱桃,又随便选了一本书拐出了门,准备到后山草地上咸鱼摊一会儿,再睡一个午觉。
当然,顺便看看她真正的“亲亲女鹅”梅思归。
这只“女鹅”最近一段时间,已经被她完美纠正了作息,如今夜睡白起,规律得让人十分欣慰。当然,欣慰的重点是庄清流终于不用再承受它的夜晚蹦迪踩脸了。
拐过山角后,碧绿柔软的草地渐次映入眼帘,庄清流随便巡梭了一圈儿,就见梅思归今天果然又混进了一堆大鹅里。
“宝贝,你们是能彼此交流说话吗?”
庄清流随便在草地上一滚,来回观察着这一群白大鹅和一只红毛鹤:“明明不是一个品种,到底为什么能经常这么乐此不疲地玩到一块儿去?嗯?”
她话音落,梅思归便眨眨眼,踱到了她脑袋旁,然后刚拉长嗓子,叫唤了半个:“啾——”
旁边的大鹅忽然:“嘎!”
庄清流:“……”
梅思归微微煽起了两片小翅膀,翩翩围着庄清流跳起了鸟舞:“——啾啾啾。”
一群大鹅又围着它舞来舞去:“嘎嘎嘎!”
庄清流:“?”
接下来很短的时间内,梅思归居然就和这么一群大鹅在她耳边:“啾啾啾……嘎嘎嘎……鹅鹅鹅地唱成了一片。”
庄清流震惊地手一抖,原地爬起,简直被这狂野的调子吓得当场不会——明明有翼一族多天生好歌嗓,这群“五音丑八怪”都是什么鬼?!
她哆嗦着转头喊道:“好了……好,别这样了!这也太难听了!!”
梅思归却好像找到了什么乐趣,故意又凑近了一些,在她耳边:“啾啾啾啾 ̄啾啾。”
“……”庄清流认真凝视着她,“你再这样儿,我就把你摸成秃头小宝贝。”
梅思归好像十分滑稽地踱了个八字步,翅膀一呼啦——上天了。它一离开,那些大鹅也立马不再作妖,嘎嘎嘎地三两下跑走了。
可是自从这天起,后面一连几天,只要庄清流再来草地上咸鱼摊,梅思归总是会时不时就忽然出现在她耳边,猝不及防地凑近:“啾啾啾啾,啾啾 ̄”
庄清流:“……”
接连几次后,原本有用的各种威胁开始失灵,轻揍不管用,重了又不大舍得。梅思归好像越来越觉着有趣,慢慢有恃无恐地带着一帮大鹅,开始追在庄清流身后倾情贡献死亡合唱。
“啾啾啾啾……嘎嘎嘎!”
“……救命!”
庄清流发誓,她真的从一只大鸟脸上看到了笑,梅思归这个臭崽子双眼皮深了许多,鸟眼滑稽弯弯。
她一路怀着诡异复杂的心情跑去了水潭边,找到了梅花阑,梅花阑居然很淡定地抬手,示意庄清流也伸手。
庄清流立马照做,然后中指指端多出了一点桃花水母似的薄膜,她不由低头戳戳问:“这是什么?”
“隔音罩。”梅花阑道,“放大就可以用。”
庄清流瞅了这个东西半天,又抬眼:“你为什么这么淡定?”
梅花阑微笑:“因为它以前也那么对我。”说着转而道,“你只要用隔音罩悄悄把自己罩起来,别让它发现,它在你耳边耍坏一段时间后,就会觉着你不再害怕了,没意思,以后就不会再故意唱了。”
“?所以这鸟崽子到底怎么会这样儿?谁养的?”庄清流冲梅花阑饶有深意地挑眉——是时候进入父母间登月碰瓷的追责环节了。
谁知梅花阑冲她报以更深的意味深长:“你以前还在的时候,它就是这样儿的。”
庄清流一秒收起挑事的眉毛,转而冷酷道:“那我为什么还要再惯着她。不。——你快教我一个隔离屏障的术法。”
梅花阑表情微妙地瞅了她一眼,很快点点头:“好。”
于是两炷香后,后山草地——一个帐篷似的透明屏障原地出现,先是还啾啾啾个不停的梅思归被限制在内,旋即它的一群小弟大鹅也都被关了进去。
庄清流这才在外面儿套了一层隔音罩,得意地冲鸟崽子挑挑眉,让它知道什么叫一鸟获罪,亲朋连坐。
……
如此一个月后,伤彻底好了的梅花阑在梅笑寒房中如此炫耀:“它现在很乖。”
正埋在一堆卷轴中忙到飞起的梅笑寒也短促地笑了一声,批着刚呈上来的厉鬼回魂一事,没搭话。
梅花阑却安然地坐在桌边,又低头喝了口茶,脸上笑意愈深:“她从山里回来了,摘了一筐木耳和菌菇,刚丢在院子里随手晒了。”
“……”梅笑寒一言难尽地抬了下头,又收回视线,换了个卷轴。
片刻后,向来在外界简言少语、从无表情的端烛君居然又兀自笑着说道:“她现在正在做月季墙,竹子都已经砍好了,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是的,庄清流这会儿正在院子里做月季墙——因为惦记着之前在兰颂虚境里看过的那个蔷薇墙,所以她也早想要一个了,可惜梅岭冷得一批,蔷薇几次都没种活,所以这次将就着换了耐寒又四季常开的月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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