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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燧打了?个激灵,有点错愕地抬头,盯住祁纠。
他问:“你是萨满?”
萨满是巫师,草原部?落信这个,认为这些人能占卜求雨,送魂医人,祁纠摸他的头,他就觉得浑身不对劲。
“不是。”祁纠笑了?笑,“我比较会养狼。”
阳燧只当他胡言乱语,看了?他一会儿,收回视线,低头替他把羊皮掩上?。
这个汉人长得很好?看。
不夸张地说,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斯斯文文,说话不紧不慢,很会摸人脑袋,又?很会写字。
那双眼睛最好?,像是成色最好?的琥珀或蜜蜡,映着烛火稍微一弯,就像是有光融成湖。
可惜身体实在不结实,才叫一点风吹了?一下,摸起来就这么冷,衣裳也遮不住蔓出手臂的陈旧鞭痕。
两条腿也不怎么能用,人是和一把怪椅子一起被?送来的,那带轮子的木头椅子做得很精巧,阳燧叫人擦干净,放在了?帐子里。
“你来的地方。”阳燧低声问,“那里的人,对你不好??”
祁纠回顾了?下剧情,客观评价:“有一点。”
阳燧点了?点头:“没关系。”
“现在你在这,就不会这样。”阳燧说,“我的地方,我对你好?,我保护你。”
这是个险恶贫瘠的地方,山风凛冽危机四伏,但只要待在帐子里就安全。
阳燧今年十七岁了?,到?了?成亲的时候,也到?了?拜师傅的时候,父王说会给他送人来。
他对这个叫黎风、字尘散的汉人很满意。
“我打猎给你补身子,山里草药多,有山参,有灵芝,抓了?鹿就有鹿茸,给你炖汤喝。”
阳燧抬手,遮住祁纠的耳朵,不让他听?帐子外肆虐的厉风:“等?开春,这里也会很好?看,有鸟,山谷有野花。”
“你要是……不愿意。”阳燧低声说,“我就送你出山,羊皮送你。”
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轻轻弯了?下。
阳燧躲开那片晃眼睛的光湖,盯着汉人右衽的单衣,低声说:“我看你像是愿意。”
祁纠是愿意:“能摸摸你的刀吗?”
阳燧抬眼看他,犹豫了?一会儿,把手里的刀给他:“轻一点。”
“很锋利。”阳燧给他看,“别割手。”
祁纠丈量了?下刀身的宽窄,把刀还回去,抬手摸摸小白狼泛红的耳廓。
阳燧被?摸得很舒服,不自觉抿了?下嘴角,又?忽然想起他们还不熟,立刻专心?扳起脸色,低声说:“我去见父王的使者。”
他听?见有马蹄声,离这里不足半里路。
阳燧翻身下了?火炕,他的动作格外利落,依然像是只矫健的狼,落地轻捷到?几乎无声。
系统猫猫祟祟,跟到?帐子口,听?外头的话。
使者是来给阳燧传话的。
这是可汗众多儿子里相当不受重视的一个,阳燧的那些兄长早已成年,实力雄厚疆域广阔,草原并不避讳自相残杀,兄弟相残被?视作力量的证明。
这个小儿子,早晚会成为那些兄长刀下的猎物,几乎所有人都?这样认定。
所以使者的态度也并不上?心?,只是随意叉手行了?个礼:“六王子,可汗说给您配一名?师傅、成一份亲,出了?些变故……”
“我知道。”阳燧说,“师傅没找到?。”
使者愣了?愣。
……师傅已经被?送过来了?。
是亲事没说成,相邻部?落的汗王知道这是个注定短命的小子,也看不上?这片破山坳,不肯把女儿嫁过来。
使者难得的有些迟疑,思忖了?下:“师傅没来吗?”
“没来。”阳燧摇头,“成亲的人到?了?,我很喜欢。”
使者:“??”
系统:“???”
“我要送他成亲的礼物。”阳燧说,“回去对父王讲,我要进?山,去狼穴看看。”
琥珀眼睛的汉人喜欢狼。
狼是神兽,杀自然不准,但养还是行的,这种苦寒的深冬,最容易有被?母狼遗弃的幼崽。
阳燧要去狼穴看看,能不能送祁纠一只小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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