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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到核心结界去!”凌言手腕翻转,缚魄剑顺着巨爪的力道往上滑,剑穗银链缠住戾兽的腕骨,“这里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
他借力旋身,将戾兽往缺口方向引——那里的黑气最浓,戾兽在熟悉的环境里动作会稍缓,正好给韩林争取时间。
渊瞥见他的意图,嗤笑一声:“倒是会省力气。”嘴上说着,却挥出两道魔气,缠住另外两头想靠近的戾兽,“快着点,小爷的魔气可经不起这么耗!”
凌言没理他,专心与戾兽周旋。缚魄剑在他手中如臂使指,时而化作银网困住戾兽的动作,时而以剑穗牵制其关节,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避开戾兽的锋芒,却又牢牢将其锁在缺口附近。
崖底忽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寒潭方向亮起道淡蓝色的光,顺着地脉往上蔓延。凌言心头一松——
韩林找到了阵眼。
缺口处的黑气开始紊乱,那戾兽像是受了刺激,嘶吼着扑向凌言,巨爪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凌言低喝一声,缚魄剑陡然暴涨数尺银辉,踩着戾兽的臂弯借力拔高,剑穗银链狠狠勒向戾兽的脖颈。
与此同时,渊的魔气如潮水般漫过缺口,将正要钻出来的几头凶妖生生逼了回去。
韩林从崖底掠出,锁魂剑上还沾着潭底的湿泥,眼里带着急:“阿言,走!”
三人齐齐后退,身后的缺口在淡蓝光晕中缓缓收缩,黑气被一点点压回万妖窟,戾兽的嘶吼越来越远,最终被结界彻底吞没。
直到青光重新覆满听雪崖,凌言才松了口气,拄着缚魄剑弯腰喘气,肩头的伤口已被震裂,血珠渗过绷带,在月白长衫上晕开朵暗红的花。
“又受伤了。”韩林快步上前,指尖抚过他的肩头,语气里带着心疼,又有几分无奈,“就不能小心点?”
“你封阵眼的时候,可比我狼狈。”凌言抬头看他,见他玄袍下摆还在滴水,间沾着潭底的青苔,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渊在一旁踹开脚边的戾兽尸体,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打情骂俏能不能换个地方?这满地血污的,不嫌晦气?”他摸了摸肚子,“折腾这么久,早膳还没吃呢,有没有什么能填肚子的?”
凌言刚想开口,却见云风禾扶着霍念匆匆赶来。少年朱红劲装的袖子沾着灰,脸上带着急:“师尊!风禾说结界破了,我就……”
“说了让你守着伯母。”凌言蹙眉,却没真的动气。
霍念挠了挠头,眼神飘向渊,带着点不服气:“我这不是担心嘛……再说,有你们在,我娘不会有事的。”
渊挑眉:“哟,这是不骂我魔头了?”
“谁、谁跟你好了!”霍念脸颊一红,别过头去,“我只是……只是觉得你刚才打戾兽的时候,还算有点用。”
云风禾忍着笑,轻声道:“阿念在核心结界里,把偷偷藏的爆炎符全扔出去了,帮着挡了不少漏网的血蝠。”
凌言望着少年泛红的耳根,忽然想起八年前那个总爱跟在自己身后的小不点,如今也已能独当一面。声音放软了些:“回去把脸洗干净,池临那边应该备了伤药。”
霍念眼睛一亮,刚要应声,却见韩林忽然望向主峰方向,眸子里闪过一丝凝重:“好像……还有事。”
众人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主峰的结界青光竟在微微闪烁,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冲击,光影忽明忽暗,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凌言凤眸骤然圆睁,眸底的清冽瞬间被惊怒取代:“不好!有人把护山主阵的阵眼关了!”
主阵是镇虚山最后的屏障,与各峰结界相连,阵眼一旦关闭,外围所有防御都会如断了线的珠串般溃散。
“霍念!”他扬声喝断少年的怔忡,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你立刻跟风禾带人去天枢殿!查阵眼室的动向,把动手脚的人揪出来!”
霍念被他语气里的凝重惊得心头一跳:“是!”
“对方绝不是普通弟子。”凌言目光扫过主峰方向闪烁的青光,“能接触到主阵阵眼的,只有各峰长老!仔细盘查今日轮值的西峰、南崖两位长老,看他们有无异动!”
云风禾立刻颔:“阿念,我们走。”他拽着霍念转身便走,白衫与红袍的衣角在急行中翻飞,像两道奔涌的光。
“韩林,渊!”凌言转头,“别歇着了,走!”
韩林锁魂剑一振,剑穗上的水珠簌簌落下,眸子里寒意森森:“主阵若彻底关闭,再重启至少要六个时辰才能稳定。”
六个时辰,足够凌霄阁的人踏平半座镇虚山。
渊锦袍一拂,方才的慵懒荡然无存,桃花眼眯成道冷缝,指尖魔气悄然翻涌:“正好,省得我猜来猜去。敢在背后捅刀子,定要他尝尝被魔气蚀骨的滋味。”
三人踏着剑影往主峰疾掠,听雪崖的海棠香被甩在身后,耳畔只剩风的呼啸与主峰方向越来越急促的结界嗡鸣。
越靠近主峰,那闪烁的青光越刺眼。原本流转如常的符文此刻像濒死的鱼,在结界上艰难地明灭,每一次黯淡都伴随着山地基石的轻颤,仿佛整座山都在随着阵眼的关闭而喘息。
“阵眼在加关闭!”韩林低喝一声,锁魂剑陡然放出银辉,试图以灵力暂时稳住主阵的流转,“阿言,你去阵眼室!我和渊在外围挡着,争取时间!”
渊已掠至结界边缘,指尖魔气如墨笔般在青光上疾书,硬生生画出道临时符纹,暂缓了青光的黯淡:“快去!我可不想等会儿被凌霄阁的人堵在山坳里砍!”
凌言点头,足尖在剑上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天枢殿方向。缚魄剑的银链在身后展开,划出道凌厉的弧,劈开迎面扑来的紊乱气流。
他脑海里飞闪过各峰长老的面容——西峰长老素日与凌霄阁有书信往来,南崖长老去年曾因弟子名额与霍衍争执……究竟是谁?
天枢殿方向隐约传来兵刃交击声,夹杂着霍念的怒喝,凌言心头一沉,度又快了几分。
主阵的青光还在黯淡,像盏即将燃尽的灯。而藏在暗处的内鬼,正握着熄灭这盏灯的最后一口气,在镇虚山的心脏里,等着将所有人拖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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