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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戚玫为什么要拿自己的婚事威胁他?嘶……颜汝良回过味儿来:这不是在挽留他吗!?死丫头手劲儿真大,那会儿真是把他打傻了!低低骂了声,他忙不迭下令:“返航!返航!”藏锋忙把他拉住:“主子你疯了?这是官船,返航就是抗旨,你不要命了吗!”颜汝良崩溃:“先返航再说吧,别回头真嫁了!”藏锋比他更崩溃:“主子别说叙白了,你也没好到哪里去……”……“玫儿,其实要是实在没有喜欢的,就算不嫁人,五姐也是可以养你一辈子的。”戚玫却是摇摇头:“不行,我还得继续相看。”戚玦无奈,这一年多,戚玫几乎相遍了全眉郡所有适龄未婚的男子,可没有一个是她满意的。最开始只是说,想要找个模样俊美、个儿高、有钱且父母双亡的,戚玦让人给她打听了。后来找了几个同她见面,她又说不喜欢蓄须的,显老,但也不喜欢看着太嫩的,不喜欢太黑的,也不喜欢太白的,不喜欢眼睛太大的,也不喜欢眼睛太小的。到最后,她的要求甚至细化到喝冷水茶的不要,食指长于无名指的也不要,甚至连衣裳的颜色不合她意的,也被拒之门外。总之,现如今连媒人都已经对他们家避之不及了。“今日这个进门的时候先迈右脚,男左女右,他太没礼数了,我不喜欢。”看着戚玫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模样,戚玦心中猜疑,便问她:“你是不是有意中人了?”“没有。”戚玫想都不想就否认了:“如果有,就……让那人掉河里淹死。”“说到这个。”戚玦想起一事:“今日收到信,颜汝良要回一趟眉郡,本来今日就该到了的,但昨晚遇上风浪,船翻了,他人也掉河里了。”“啊?”戚玫一愕:“死……了?”“那倒没有。”戚玦道:“就是得晚几日到了。”戚玫不动声色松了口气:“关我什么事……”“当然关你的事。”戚玦道。戚玫眼珠子心虚一转,低下头来:“胡说……”戚玦却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兀自道:“原本裴熠前几日就向酒楼订了桌菜,打算今日给他接风,结果他出了意外,今日到不了,我就让人将那一桌菜送到家里来,好几道是你爱吃的。”“哦。”不知为何,戚玫还有些失落。“对了。”戚玦又想起了什么:“他信里还说,他如今也老大不小了,打算回来,在眉郡说一门亲事,让我和裴熠帮忙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适合的姑娘。”“啊?”戚玫不自觉坐直了身子:“他又要去祸害哪家的姑娘?”“郡尹秦家,新任兵马司邵家都不错,不过对颜汝良最满意的,还得是同为商门的吕家。”戚玦掰着手指分析:“吕家倒也算是大户,家风严明,常有善举,那年齐国人打上来,吕家还往军中送了不少粮草,他们家的女儿,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见戚玫拧着手心,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什么,戚玦连唤了几声,才让她缓过神来。“玫儿怎么了?”戚玫鼓着脸挤出一抹笑,摇摇头:“没怎么,就是饿了,五姐,咱们吃饭去吧。”捏了把她的脸,戚玦轻笑一声:“也好。”……又过了几日。桐院。看着匣子里,这一年多来颜汝良差人给她送的这一堆新鲜玩意儿,她更是气恼极了。吕家今日居然去拜访了颜汝良!颜汝良在眉郡也有府邸,她让人向他府邸的下人打听了,听那架势,似乎……似乎已经有定亲的意思了!太可恶了太可恶了!她高举着匣子就要狠狠砸掉。不过转念一想,砸这些东西到底是没有亲自揍那厮一顿来的痛快!……戚玫闯进颜府的时候,吕家的人前脚刚走。她推门而入,就看到颜汝良心情不错,正悠闲自得地喝着茶。只是在见到戚玫的时候,微微一怔。“你怎么来了?”他意味不明地问了句。却见戚玫把身后的门砰地一关,攥着拳头步步逼近。她气息起伏,居高临下看着正坐着的颜汝良,把那串银铃往他脸上一扔。“一年多没见,又要打我啊?”他有些夸张得捂住了脸。戚玫的喉咙微微一动,咬牙切齿般道:“我不同意!”拿着银铃在手里把玩了片刻,颜汝良慢悠悠起身:“不同意什么?”瞪着眼前这个一脸吊儿郎当的人,戚玫气得跺脚:“什么秦姑娘邵姑娘还是吕姑娘,哪个都不许!”见她如此这般,颜汝良差点没忍住窃笑,他眉头一挑,故作气定神闲地反问她:“哪个都不许啊?那我岂不是一辈子不能成婚?”“我说不许就是不许!”终是没收住笑,颜汝良乐出声来:“哟,你这么霸道的啊……”话还没说完,他就忽地闭了嘴,他看见戚玫的眼圈一点点红了,眼眶湿漉漉的,若非咬着唇拼命忍着,只怕此刻眼泪已经落下来了。“你……真哭了?”他抬手,想给她擦擦眼泪。忽地。他只觉怀里一暖,他的眼睛一瞬间也跟着清亮了几分……戚玫整个人扑进了他的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分明带着哭腔的声音瓮声瓮气道了句:“没有哭……”愣了一息,颜汝良忍着笑的嘴角没忍住不自然颤抖了几下。戚玫的个子小,哪怕是长了肉也是小小一个,可以很容易地便将她整个人埋在自己的臂弯里。他压制着声音里的暗喜,轻声道:“那好吧……不娶了。”犹豫了须臾,他又小心开口:“只是,你不让我娶旁人,我可就要孤独终老了,很残忍的,不如……你嫁我吧?”他的呼吸都放缓了,只觉得自己的心咚咚跳得飞快。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得怀里的人闷闷“嗯”了一声。颜汝良眉目一舒。分明是他先去招惹这小姑娘的,也是他让府里的下人诓她要和吕家订婚,这才把人骗了过来。但此刻他也莫名觉得眼睛有点干涩。轻笑一声,他将人拥得紧了些:“那可说好了啊……”【番番外】吕家小姐素来为人豪爽,不拘一格,听闻家中打算给她说门皇商的亲事,差点把吕府掀了。见家父登门颜家,以为此事无可转圜,竟连夜收拾细软,投至宣平侯手下娘子军。吕父气得七窍生烟,又见颜汝良转头另娶,以为爱女是被这负心汉气得心死。此后,吕家产业门口俱挂上牌子,上书:颜汝良与狗不得入内。这件事直到许多年后,颜汝良儿女绕膝了都还想不明白:“我有那么糟糕吗?把个姑娘吓得投了军?”摸着阿雪因为苍老而脱毛的脖颈,戚玫啧啧:“若不是我要你,你这辈子就等着孤独终老吧,真残忍啊~”(番外一完)番外二(上)】春风入怀(这是一辆摇摇车~)戚玦和裴熠趁着闲来无事,去了趟越州看看小塘。如今她的酒楼办得风生水起,尤其是她从盛京和眉郡带了不少菜式过来,越州人瞧着新鲜,小小一个门面,倒也不缺客人。小塘穿着围裙和攀膊,头发梳得利落,自立门户比从前瞧着还干练。见他们来,自是喜上眉梢。可在酒楼里坐了一上午,戚玦便发现了不对劲。“你瞧这铜板,分量是不是比寻常的轻些?”裴熠接过,仔细瞧了瞧,又把今日在越州收到的零钱铜板都拿了出来,挑拣一阵,发现有异样的竟不在少数。他将两把铜板放在戚玦的左右掌心。“一枚或许难以察觉,但多几枚拿在手里,其分量差距便十分明显了。”成婚第三载的裴熠,瞧着比从前稳重了许多。“只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戚玦嗤笑一声,将两把铜板拍在桌上:“看来有人趁着天高皇帝远,私铸伪币啊。”她抬眉:“铸伪币的法子无非两种,一则摩钱取鋊,将每个铜板都磨下一些让人难以察觉的粉末,重新熔铸,二则,便是减少钱币中黄铜之量,以更为廉价的锡替代。”她的手搁桌上,裴熠便漫不经心在她手背上垒铜板玩儿:“应该是后者,边境南移后,锡矿较从前多了,倒让他们铸伪币的行了方便。”待铜板垒到二十多个的时候,被戚玦一反手掀翻了。稳重?这辈子都稳重不了一点。“咱们似乎没什么当闲人的命,这都能碰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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