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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熠抬眼同她对视一眼,微微一叹,又把她的手捋直了,继续在她掌心起高楼般垒铜板,摆弄得她掌心发痒。“当务之急,还是得查清这些伪币的来源,然后呈报盛京,否则天长地久,只怕要出大乱子。”……逐根溯源倒不难,他们在越州隐姓埋名追查了一阵,发现大量伪币皆是从隆兴商行流出的。这家商行的东家原是齐国人,梁国攻占其家乡后,他便入了梁籍,其产业近几个月才入驻越州。只是光抓住一个隆兴商行或许还不够,还得摸清商行背后是否有朝廷的人暗中支持,此刻尚不宜打草惊蛇。“陛下的意思是,最好能派人潜入其中为内应,摸清伪币铸造之处,以及幕后究竟还有没有其他人。”越州住处的寝屋里,戚玦看着盛京传来的密函道。裴熠接过密函:“内应?陛下可有什么明示?”“密函上写了。”戚玦道:“隆兴商行的老当家姓傅,前些年在家乡娶了个填房虞娘子,成婚没两年那老当家便死了,留下那填房不过二十出头,无儿无女,孤苦无依,打算前来越州投奔,前些日子,陛下让人将这虞娘子截了下来。”裴熠看着密函的眼睛越瞪越大:“陛下的意思是让你顶替这位虞娘子混进傅家!?”戚玦往他身边一坐:“放心吧,傅家人没见过虞娘子,也没见过我,陛下那边能将我的身份安排妥当,不会有事的。”裴熠十分顺手地揽住她:“那也不行,阿玦你身子单薄。”“已经养好了,我能拉动弓了。”在眉郡仔仔细细将养三年,终于将她在狱中的亏虚都补了回来,虽不全然恢复似从前,但到底算是康健。“那也很危险,咱们好不容易才有今日,若有什么三长两短该如何是好?”他嘟囔着,对裴澈都带了几分怨怼:“陛下是不是很想拆散我们?”自从同他坦白重生之事,他似乎就一直对裴澈有种莫名的敌意。戚玦啧声,拿膝盖撞了他一下:“说什么疯话?”裴熠把下巴搭她肩上:“你别去了,让我去。”戚玦反问他:“你要扮虞娘子?”说着又侧过身,托着他的脸揉圆搓扁:“而且计划是里应外合,你还得做好将他们一网打尽的准备,懂吗?”“不懂。”耍赖一般,他道:“我还没死呢,你便扮上遗孀了,阿玦好过分。”两厢对视,戚玦眼底微微一动。裴熠问她:“阿玦在想什么?”或许是因为对彼此太过熟悉,戚玦心知自己再这么和他对视下去,什么心事都要被他猜透了,便干脆攀着他的脖颈,往他腿上一坐,好将视线错开。“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去。”“其实就算是里应外合,让我做里,你做外,也是可以的。”他说着便要抬眉看向戚玦。未免自己此刻心虚的眼神被他瞧见,戚玦掰着他的脑袋,让自己的脸贴上他的侧脸。两个人脸挨着脸,似一屉刚出锅的馒头挤作一团。“那你自己上书陛下,同他说你另有计策,要是盛京那边都同意了,我自是没有意见。”……裴熠的帖子写好时,已是晚饭时分。他们不喜欢吃饭的时候有人伺候,便将人都谴退了。注意到了桌上的酒壶,裴熠给彼此各斟了一杯:“这是什么酒?”戚玦敛眉,掩下自己的心绪:“小塘让人送来的桃花饮,说是她的酒楼今年刚开坛的,让咱们尝尝。”尝尝这坛入口绵柔,后劲却十足十的烈酒。裴熠尝了口,不禁一笑:“的确有桃花香。”……看着床上醉得不省人事的裴熠,戚玦带着满心愧疚,将那封还没来得及送往盛京的帖子烧了,又给裴熠盖好了被子,而后将一封写好的信放在他手里。拍了拍他泛着红晕的脸:“你不同意也晚了。”算路程,那位虞娘子这几日也该到越州了,此事不好耽搁。她收拾好细软,准备趁着夜色出发。但一想到接下来要分开好长一段时间,她心头一软,又折回床边,在他有些发烫的侧脸落下一吻。忽地,她只觉脸上一痒。戚玦睁眼,正对上裴熠徐徐翕动的眼,此刻正带着浓浓的懒倦,修长的睫毛在她脸上不经意一挠。她呼吸窒住,忙不迭就要逃。却忽觉腕间一紧,随即翻滚过后……再缓过神来,她已被裴熠压在身下。戚玦瞪大了眼,伸手在裴熠面前晃了晃。却见他两眼迷蒙,尚带着朦胧的醉意,就这般一瞬不瞬看着她,看得戚玦都不自信起来:难不成,被发现了?“阿玦……”他的呢喃尚带着酒气,闷闷落在她耳畔,连呼吸都灼人得很,带着温热的桃花香。忽而,他慢吞吞笑了,慵懒的眼半眯着,弯弯的。没等她反应过来,裴熠便将那粗重的呼吸埋进她颈间,轻吻绵长又浓烈,让她难以自持地轻哼出声。戚玦歪着脑袋看向桌上那作为罪魁祸首的一壶酒……那当真只是桃花饮吗?不会是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吧!?虽是醉着,但裴熠还是十分熟稔地解开了她的衣带,指尖游走于她每一处最不堪一击的所在。渴求如沸腾茶汤上袅娜升腾的水雾,一阵又一阵翻涌而起。罢了……戚玦认命地回吻他的耳尖。事已至此,这厢先忙完再说……裴熠比往常还要温热些,桃花馨香萦萦不散,让戚玦都不由自主带了几分醉意,仿若身处桃花漫天的温热酒池中。许是醉酒的缘故,他的动作绵长而沉重,一如春雨润物细无声,却让她草长莺飞二月天。她又似身处小舟之上,摇摇晃晃于碧波春水间,逐渐荡入泉水叮咚的密林深处……水击石,惊鱼游,莺啼阵阵微拂柳;雷填填,雨歇歇,船橹轻摇桃花涧;风雨骤,夜未央,风卷残云浪拍岸…………“阿玦……”耳畔夹杂着粗重喘息的声声呢喃中,那小舟终是翻了……莺啼婉转,溪水潺潺。再一次被落满桃花的暖泉裹挟,窒息间,戚玦仿若瞧见穿透水面的天光,晃得人泪眼朦胧…………烟暖雨收,万籁俱静。只余唇齿相依时,那细密如花底坠露的声响。戚玦湿漉得额发打成了绺儿,汗珠划过她尚起伏的胸口……饫餍而尽兴。只是看着床榻之上的满目狼藉,她欢愉之余也是真后悔了……不该折回来的,这叫什么个事儿!幸好。她抬眉看向侧卧着身子,正将她抱在怀里的裴熠,此刻酒劲儿上来,他已然睡去了。起身的时候,她只觉全身上下骨头都是酥软的。收拾了好一会儿,终于赶在裴熠酒醒之前重新摆好那封信,然后急急忙忙出了门。……月黑风高,虫声寂寂。“姑娘怎么这么慢?”在马车上等候了许久的绿尘都没忍住抱怨了句。戚玦自不会实话实说,只上了马车,由接应的人带他们去城外汇合。车上,绿尘在戚玦身上嗅了嗅:“姑娘,你也喝酒了?”“我若喝了,此刻就不在这里了。”她酒量差,绿尘是知道的。“奇怪。”绿尘蹙眉:“那怎么一股酒味?”戚玦不自然地偏过脸去,被戳中了心事,只觉得身上也闷热得慌。却忽地,听绿尘一声惊呼:“姑娘你这……”戚玦侧首,就见绿尘指了指她的颈间。在她一脸不明所以之际,绿尘干脆上手,将她的衣领拉高了些:“姑娘你要扮的是个寡妇,你这……暴露了。”倒抽一口凉气,戚玦面色倏地一变……她捂着脖颈。她虽看不到,但大约已经猜到,自己身上留下了一些糟糕的痕迹。该死……番外二(中)】春风入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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