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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异的冷风自林间吹过,熊熊燃烧的烈焰像被骨刀刮去的皮肉,渐次熄灭了。
玉潋心两眼紧闭,平躺在山庄正殿外血迹斑驳的地面上。
不多时,她眼睑轻颤,柔软的睫羽掀起一条缝,透过这一线光亮,凝望远处灰白色的天空。
金色的朝阳晕染了天上的云彩,天幕被镶上一圈金边,虽然大地上满目荒败,可阳光播撒下来,落在断壁残垣之上,与林间残余的草木呼应,目之所及竟是一片劫后余生的欢悦。
大火焚尽了陌衍山庄的楼宇,也埋葬了昨夜崭新的尸体。
整座山庄一片寂静。
浓烈的焦臭和未散的腥气都萦绕于她的鼻尖,勾起记忆中最后那一幕场景。
她缓缓坐起,骨骼关节像爆豆似的,发出噼里啪啦的脆鸣。
本该空无一物的丹田中,多了一枚黑色的元婴。
正常的元婴该是呈淡金色的,但她这一枚,通体乌黑,像掉进墨汁里染过似的,周围还缭绕淡淡的黑气。
这本不是她的元婴,她的那一枚,已经在昨夜的战斗中破碎了。
想必,也因为这枚诡异的元婴,她才活了下来。
玉潋心坐在廊前吹了会儿风,醒了醒神,将脑海中一块块破碎的景象整理拼合,凑出完整的脉络。
阙清云救了她,她丹田内这枚元婴是饕餮门的魂骸残魄。
可为了救她,不知阙清云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她醒来,便知师尊已不在身侧,饕餮残魄凝结的元婴令她耳清目明,魂识可延伸至百里开外,只一瞬间,便探遍了陌衍山庄。
玉潋心起身,踏入坍塌的殿门,所过之处,满地狼藉。
行至殿宇深处,在昨夜与闻人啸交手的地方,她找到一具已无法辨认原貌的焦黑尸体。
唯有那根穿胸而过,已被烧黑只剩短短一截的箭矢标识了此人的身份。
玉潋心俯身,从尸体背后捡起那根精铁铸成的箭尖,其上毒物已被焚烧殆尽,用干净的布擦一擦,便露出其灰暗粗糙的原貌。
如此制式的箭头并不多见,能破开元婴高手的护体真气,说明它已经不是普通凡器,既非凡器,那么炼铸之人必会在上面留下属于自己的标记。
她拨去箭头底座内竹竿的灰烬,果然在内沿瞧见一个隐藏极深的印记。
这个字是……
曲。
玉潋心倒吸一口冷气。
咔嚓。
碳木被鞋底踩碎,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音。
玉潋心背后汗毛倒竖,可平静的脸上却不动声色。
她缓缓转过身去,望向出现在身后的锦袍之人,与对方对视的瞬间,从此人幽深的眼中,只看见无尽的淡漠与凉薄。
即便自己的儿子死于自己亲手铸造的箭矢,他也没有半分悲恸,但在他脸上,玉潋心看到了费尽心机却未达目的的失望。
“就算我在劫难逃。”玉潋心凝视着他,神态平静地说道,“我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曲衍魔君一定要杀她。
早该想到的,从上次郭禹遇伏,到现在整座山庄的人为她陪葬,每一步都充满杀机,此人要杀她,并且要无声无息,在不惊动阙清云的情况杀死她。
所以他做了这样一个瞒天过海借刀杀人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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