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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前在一旁看着,藏在扇子后面笑得发颤。言昭不知道这两人在搞什么小九九,当下也不是追究的时候。他先用引水丹将四人的身体裹住,再以避水珠张开了一道小结界,正好将灰沉的雾都挡在了外面。“跟紧些,若是在这里走丢了,不一定找得到你们。”祝凌云立刻收了心,乖乖跟在他身后进了迷雾。迷雾之后果然别有洞天。言昭解了避水珠,入目便是一处春意盎然的山谷,偶有几只山兔野鹿跑过,还会抬起头好奇地打量一会儿来人。言昭蹲下身摸了两下山兔,没见什么异样。几人继续往前走,却有一人停住了。言昭回头,见竟是云顾游,有些意外:“怎么了?”云顾游环顾了一眼山谷,回身看着背后的沉雾,神思漫回了许多年前。“这地方,我好像见过。”阴山湖“你来过这里?”言昭问。“应当不是同一个地方,只是有些相似,”云顾游抬步跟上,余光瞟过另外两人,低声道,“多半是仿照那处所建。”言昭立刻会意——他说的那处,是芥子之外,九重天的某处。但言昭在记忆中搜寻了半晌,也没想起有什么地方与这里相映。他想再向云顾游打探两句,对方却缄口不言。看来超出了他作为引路人的职责范围,不可多语。不过看他的反应,应当不是什么凶恶之地。他们此时像是处在某片山峦的低洼处,草木深深,看不见远处有什么,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一阵清脆的鸟啼声掠过,言昭抬头看去,有只雀鸟歇在了树梢,正歪着头看他们。祝凌云御起剑,自告奋勇道:“不如我先去探探路……”云顾游虚虚拦了他一下:“不用。”他稍稍抬了抬下巴。祝凌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雀鸟宛如受到什么指引一般,飞下树枝,乖巧地落在了言昭的指尖。言昭没说话,只是合上了眼,雀鸟却时不时转一下脑袋,似在聆听。过不多时,它振了振翅膀,往正北的方向飞去了。“在这等会吧。”他道。花前看得一愣一愣:“你们璇玑派还有这种术法?”他不是没见过能与鸟雀走兽交流的人,但通常是借助某些器物,譬如笛子,譬如哨声,像言昭这般声都不用出的,还是头一回见。祝凌云张了张口,又闭上了。他这个土生土长的璇玑派弟子也是第一次见,该怎么解释?“这是暮雪派的术法,”言昭瞄了一眼他们三人,胡诌道,“我是丹修出身,常需借外气,便得学一些沟通天地生灵的技巧,才不会选错原料。”反正这里只有一个萍水相逢的花前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索性接着把暮雪派搬出来当挡箭牌。花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你进曲未离故居时,用的也是这个术法么?”云顾游忽然小声问他。言昭一惊:“你怎知……”转念一想,这位仙君作为引路人,能和芥子外沟通,有人看到了告诉他,也不奇怪了。说不定进来的只是一缕分神,本尊还在金阙台上坐着呢。“其实不是术法,”言昭顿了顿,寻了个贴切的说法,“应当算本能罢。”云顾游点点头:“难怪。”还未来得及想他这句“难怪”是什么意思,言昭便借雀鸟之眼看到了前方的景象。他有些诧异地开口:“前面,是一片湖。”静谧,宽宏,水波茫茫。但不是他们要找的地方。祝凌云问:“湖对面是不是有什么?”言昭又专注看了一会,才依稀辨认出对面影影绰绰的东西是什么。“好像是一座湖心岛。”祝凌云:“你不是想找秘境的主人?她会不会就在那处。”不是没这个可能,而且他们现下也没有别的头绪。言昭便道:“去看看。”几人朝着北面走去,越过一座矮丘之后,眼前豁然开朗。那片湖比想象中的还要大,几乎和海一样望不到边际,连那座湖心岛也很远,只能看见一个朦胧的影子。眼见三人纷纷御起了剑,花前面露愁色。险些忘了这里还有个不会使剑的。祝凌云伸手:“我载你一程?”花前摇摇头,从小扇后面摸出一片薄叶来,喃喃念了句口诀,那叶子瞬间长大了数十倍,变成了能载五六人的扁舟,在水上晃了晃,荡出了一圈水波。“这么远的距离,御剑过去也够耗费心神的了,”花前笑着坐上小舟,“莫如与在下共乘一程,正好景致不错。”言昭与其余二人对视了一眼,率先收起剑,走上了小舟。花前说得不错,这段路还是坐船更合适,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剑在手中也更稳妥一些。小舟不急不缓地在宁静的湖面上前行,言昭背对着众人坐在船尾,看着小舟在湖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尾巴,又往两侧晕开,不由得看入了神。“这岛瞧着还挺大的。”祝凌云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拽了回来。他扭头看过去,小船已经行过半程,湖心岛的模样渐渐显露。此时他们四周全是深不见底阔不见边的湖水,像四只蜉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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