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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怀安心中微动,面色如常
“主家决定便可。”
三日后,在乡绅家后园初步清理出的场地上,陆怀安第一次见到了青年朱熹。
与他后世在无数画像和想象中构建的形象不同,眼前的朱熹很年轻,面容清癯,肤色白皙,穿着半旧的青灰色直裰,头用同色布带整齐束起。
他的眼神很亮,看人看物时带着一种专注的审视,眉头习惯性地微微蹙着,似乎总在思考着什么。
举止间已有一种不同于乡人的文雅与庄重,但尚未有晚年那种历经风波后的沉重与苍凉。
朱熹先与乡绅见礼,寒暄几句,便径直走向已打好部分基础的亭址,又仔细看了陆怀安钉在一旁木板上、用炭条绘制的结构分解图。
他看了很久,手指在图纸上虚划,尤其在那标注了活动顶棚滑轨和不同角度观察孔的位置停留。
“陆先生?”
朱熹转过身,目光落在一直沉默地站在材料堆旁的陆怀安身上。
陆怀安上前两步,拱手为礼
“小人陆怀安,见过朱先生。”态度恭敬,但背脊挺直,目光平静地回视。
“这图是先生所绘?”
“是。”
“此处,”朱熹指着顶棚开口的角度标注,
“何以定此斜度?若为观星,四时星辰方位皆不同。”
“回先生话,”
陆怀安语调平稳,无丝毫谄媚或紧张,
“此斜度非为某一特定星辰。小人曾于海外,见古人观测之法,因地制宜。”
“据此地纬度,此角度可保在春秋分前后夜间,于亭中坐观,可见北辰相对稳定于开口中央区域。”
“两侧滑板可调,是为兼顾不同季节其他星宿,亦为蔽雨通风。至于精确观测某星,需特制观星器具,非一亭之功。”
他说的纬度、春秋分等词,朱熹未必全懂,但其表述的逻辑,基于地点、兼顾主要功能与可调节性却清晰明白。
尤其是指出凉亭本身的功能局限,需另备器械,显得坦诚而务实。
朱熹眼中思索之意更浓
“先生言海外古人观测之法,不知是何典籍?何方古国?”
“流落之地混杂,典籍多为口传或残篇,地名亦多重译,恐难稽考。小人只记得些实用之法,难登大雅之堂。”
陆怀安回答得滴水不漏,将一切推给模糊的海外遗绪。
朱熹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出处,转而指向基础部分的结构图
“这些榫卯勾连,似乎比寻常亭台复杂许多,可能确保稳固?此地春秋多风。”
“可。”
陆怀安的回答简短肯定。
他走到已立起的几根柱础旁,捡起几段木料和工具,
“若先生允许,小人可演示部分关键连接。”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陆怀安在朱熹和乡绅面前,现场加工了几组榫卯构件。
他的动作不快,但极其精准稳定,每一凿每一锯都恰到好处,仿佛手中木材的纹理、硬度早已了然于胸。他边做边简单解释
“此为穿带榫,抗扭,此为燕尾榫,受拉不易脱,此处预留隙,防潮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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