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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绪思摸着程拙滚烫的身躯,看见他沾着些泥土灰尘的衣服,再用湿润透红的眼睛去看程拙的脸。程拙脸色板结凝固,喜怒不形于色。陈绪思不知道他去干了什么,事情解决得顺不顺利,但他确实好好地、按时按点地出现在了陈绪思的眼前。
陈绪思如此急切,事到临头却傻了一般,只知道呆看着。程拙盯着陈绪思,握住了他一只手的手腕,拿下来。
明明陈绪思是顺从的,程拙的力气却使得不轻。
“我翻墙进来的,所以洗了澡,穿着睡衣。”陈绪思被捏得有点痛,不知道在解释些什么。
解释完了发现程拙不理会,他呼吸错乱,心里忐忑,喃喃说:“你要不要也去洗……”这样近的距离,他很快也看见了程拙衣服上沾着的一小块血渍,瞬间噤若寒蝉。
程拙把他提起,让他彻底坐在了桌子上,低头便埋进了陈绪思透着沐浴露香气的颈间,然后不轻不重地咬两口,再往上吻到下颌,凶恶犹如野兽。陈绪思痛得轻叫了一声,缩了缩肩膀,再对上程拙漆黑的眼睛,好像受到了蛊惑,慢慢将脸凑过去,伸出舌尖舔了舔程拙干燥的嘴唇。
程拙捏住了他的下颌,让他只能张开嘴,滚烫的舌头抵进了湿滑的口中,舔过上颚和齿列,把陈绪思弄得牙尖都打起了颤。陈绪思第一次感受如此激烈的吻,唇舌都越缠越紧,又痛又麻,脑袋一阵阵头晕目眩。
“哥……嗯唔……”
陈绪思就是个未经人事的雏儿,胸口猛跳,手中开始推拒。
程拙气息滚烫急促,缓缓放开他,面上却是冷的,手指抵在陈绪思挂着津液的湿漉漉的唇瓣上,嘶哑说:“我要是回不来,你会去找谁接吻,找谁上床,嗯?”
陈绪思没有见过这样的程拙,头皮发麻,胆怯地回:“不会了。”
“不会,”程拙重复他的回答,“因为你还没有跟我上过床,对不对?”
陈绪思一边急剧喘息着,一边浑身发软,垂着眼睛说:“你要跟我吗……”
“你知道该怎么做。”程拙说。
陈绪思问:“是不是这样,你就不会离开我了。”
程拙沉沉吐息,瞳仁也黑沉沉的,说:“这两者之间没有关系。我好像也没有那么正直,无论我们是什么关系,我的弟弟,别人凭什么来碰。”
“而且,陈绪思,你好像很爱我的样子,你确定你真的可以忘了我么?”
陈绪思怔怔看向程拙,眨了眨眼睛,眼中一片水雾朦胧。
他听懂了。他自己是偷跑回来的,而程拙风尘仆仆地赶回来,说着残酷戏谑的话,不再像以往那样神色轻松,就代表注定不可能久留。陈绪思待在这个家里十九年,什么都清楚,从程拙来到他们家的那天,从他们偷偷接触起,一切其实都是倒计时,一泻千里的命运从来不讲道理,可陈绪思此刻竟然更希望程拙能骗骗他。
正因为他是程拙一个人的弟弟,所以接受不了程拙这一天一夜的离开,接受不了程拙身上的血迹,接受不了他好不容易得到的哥哥,要被那些可恶的人和事夺走。
即便那血迹不是程拙的,即便程拙瞒着他很多事情,陈绪思想象中威风八面、快意恩仇的背后,少不了打打杀杀,他却到今天才明白,这没有那么酷,不是程拙生来就想经历和想要的。
他不得不变成一个是非不分的人,害怕程拙会受伤,诘问上天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们。
陈绪思握住了程拙的大手,放在自己很薄的睡衣上。
可是说着难听话、说自己没有那么正直的程拙却一动不动。
陈绪思抬眼看向程拙,手指轻轻划过他粗糙的掌心:“哥,机器都会生锈,爱也不可靠的,你肯定知道的。所以你最好给我吃点苦头,让我不敢不多爱你一点……”
“也让我不要把你忘得太快了。”他颤抖的气声像蛛网一般,粘在程拙的心里。
只有他敢,也只有他能够在这种时候挑衅程拙,摧枯拉朽般拉崩了程拙残存的道德和怜惜。
陈绪思顿时被揪起了衣领,程拙把他的双手按在了身后。程拙眼睛里布满的血丝和冷光,让他看起来像一头困兽,深陷在看不见的铁笼里,而陈绪思不知死活地走进了他的笼子,甚至妄图抱住他,要他永远记得他。
这是陈绪思自己要来的,不是在小树林,而是房间的书桌上,他还是会害怕,一开始惊喘不停。很快,心痛的感觉就被切实的疼痛完全盖了过去,他胡乱地抓了抓桌上的课本纸张,好像自己才是被那把刀柄贯入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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