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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拙掰开他的手指,全都收拢攥在自己的手里,然后就势将人抱起,走动两步,再坐在床边。
陈绪思在哭,有种浴室里的水没有关的错觉,而自己处在狂风暴雨和涓涓暖流的夹击之中,雨滴急重得像箭矢一样砸下,砸进了笼罩着陈绪思的温室里,砸破了每一扇玻璃窗,尖锐的响动里夹杂着急雨的拍打声,冷酷而暴烈,那雨水却又同时爱抚着他,像一个伪君子,舔舐着他的皮肤,眉眼,嘴唇。
世界风雨如晦,好像即将被程拙连同他一起毁灭掉。
陈绪思终于可以停止思考,只是抱紧程拙,指甲盖在肩背上留下深深的划痕。
程拙对痛觉向来不敏感,此时更加不会在意,他低头看向陈绪思的时候,陈绪思眼皮红肿,那双眼睛却又湿又黑,原本瞳孔焦距散了,被程拙恶劣地抓了抓头发,又微微睁大了。
“陈绪思,”程拙叫他的名字,胸腔滚烫翻涌,连声音也烫哑了,“这样够了吗?”
陈绪思搂紧了程拙的脖子,呆滞地摇摇头,紧接着又哭又笑起来,片刻后只剩下吸气声。
桌上陈绪思的手机铃声也响起来,声声刺耳。
是徐锦因。
陈绪思的声音轻不可闻:“你要走了,是吗……那我呢?我应该在这里一直等你,然后什么都不做吗。”
“我其实没有很勇敢,哥,”他说,“我什么都不敢做。”
他本来就是一只笼子里的鸟,和程拙后背上的那只,有着天壤之别。
程拙胸口一紧,摸了摸陈绪思的脸,指腹扫过那些凉了又热的眼泪。
程拙连信守承诺的大丈夫也不想做了。否则,他回来和陈绪思见面的意义是什么。他应该依照徐锦因的要求,带着那些烂事一走了之,还给陈绪思一个正常的生活。
而他本来就是一个不讲道德的人,说来就来可以,一走了之可以,和陈绪思道别可以,道别之前上个床,把人弄到手依旧可以。
没有什么不可以。
反正陈绪思没有喜欢过别人,懵懂傻气,聪明反被聪明误,在程拙这里狠狠吃一堑,以后就会长教训,要听妈妈的话,不会再靠近危险和坏男人,被程拙这样的人骗。
陈绪思看向程拙,到了这个时候,才蒙昧无邪地问:“哥,你是个好人吗?你现在还能做好人吗?”
结束了刚刚的疯狂与炙热,程拙感觉到一股凉意。
他回答陈绪思:“不能。”
陈绪思闭上了眼,退而求其次,继续问:“那你爱我吗?”
程拙一点点握紧他,一开口,竟然难以发出声音。
说爱,难道陈绪思真的要守着这个爱字记他一辈子?说不爱,做都做了,陈绪思又为什么要经受这些莫名的伤害。
程拙看见陈绪思颤动潮湿的眼睫,听见陈绪思还在继续问:“那你爱我吗?”
程拙开口了,喑哑低沉却犹如惊涛拍岸,他说:“你想不想去看海?”
如果程拙想怎么样对陈绪思都可以。
如果什么都可以。
那么带走陈绪思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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