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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棂偶尔低声回应一句,引得白潋轻笑。
这时,一个穿着簇新绸缎长衫、体态微胖的中年男子端着酒杯,脸上堆着过分热络的笑容,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正是村里家境殷实的吴员外。
他身后一步,跟着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时新的撒花裙。
这是他的独女吴秀秀。
吴员外早年也曾纳过妾,一心想要个儿子继承家业,可不知是命里无子还是怎的,折腾了半辈子,膝下也只有秀秀这一个女儿。
眼看着自己年岁渐长,身体也大不如前,那份“后继无人”的焦虑便日益深重。
他既舍不得辛苦攒下的家业便宜了旁支的侄子,又实在不甘心让女儿带着家产嫁出去便宜了外人。
思来想去,吴员外便打定了主意——要给秀秀招个上门女婿!
找个老实本分、能干的年轻人入赘吴家,既能延续香火,又能守住家业,还能照顾女儿。
这念头一起,吴员外看人的眼光就更“务实”了。
以前是看家世、看钱财,如今更要看人品、看能力、看是不是能“撑得起门户”。
白潋和伏棂的崛起,尤其是她们手下那些年轻得力的伙计,自然就入了吴员外的眼。
他觉得,若能跟这两位“当家”攀上交情,日后请她们帮忙留意、牵线搭桥,物色个可靠又上进的年轻人入赘,岂不是近水楼台?
更何况,还能攀交情,对吴家有益无害。
吴秀秀似乎有些紧张,手指绞着衣角,目光落在白潋和伏棂身上时,流露出几分好奇和艳羡。
“伏当家,白当家!”吴员外声音洪亮,“今日张铁兄弟大喜,也是咱们十里村的大喜事!”
白潋也笑着举起手中的茶杯,“吴员外同乐!”
她脸上带着笑,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位吴员外,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势利眼”,以前仗着家底厚,看人总带着三分居高临下。
尤其是对她们这些年轻姑娘家搞什么河运、种地,更是嗤之以鼻,原本也是不屑于搭理她们的。
如今见她们生意做起来了,在泰和县都闯出了名号,倒是凑上来套近乎了。
吴员外见伏棂反应冷淡,便把主要火力转向看起来更随和、此刻又带着几分醉意显得格外“好说话”的白潋,笑容堆得更满,“白当家真是年轻有为,巾帼不让须眉啊!”
他一边说着奉承话,一边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后的女儿。
吴秀秀被父亲一推,有些慌乱地上前半步,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伏姐姐白姐姐好。我叫秀秀,我爹总说两位姐姐是咱们村最有本事的人,让我多跟姐姐们学学。”
白潋看着眼前的吴员外,心里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至于吴秀秀,一看就是被她爹硬推出来当“敲门砖”的,小姑娘明显紧张得不行,眼神里全是局促不安。
啧,以前鼻孔朝天,现在知道来套近乎了?还拿女儿当筏子…
白潋心里的小人儿撇撇嘴,她得赶紧把这个吴员外打发走,省得扰了清净。
“过奖了,过奖了我们不过是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谈不上什么本事。”
话锋一转,白潋非常自然地把主导权交到伏棂手上,“村里的事,河运的事,主要还是伏当家拿主意。我呀,就是跟着跑跑腿,打打下手,听安排。”
她一边说,一边在桌子底下,用指尖轻轻挠了挠伏棂的手心:看我多乖。
吴员外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没想到白潋看着年轻随和,甚至带着点醉意,拒绝起人来却如此干脆利落,一点情面都不留,还直接把球踢给了更难说话的伏棂。
他干笑两声,掩饰着尴尬,“哈哈,白当家说得是,说得是。伏当家自然是主心骨!那就不打扰两位当家雅兴了,你们慢用,慢用!”
说完,也顾不上再拉女儿,自己先端着酒杯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吴秀秀被父亲丢下,更加手足无措,脸涨得通红,对着白潋和伏棂匆匆行了个礼,也低着头快步追着父亲去了。
白潋长长舒了口气,立刻转过头,凑到伏棂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我刚才表现好吧?”
伏棂侧眸看她,反手将白潋那只在桌下作乱的手稳稳握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喧嚣渐渐从高潮回落,但喜庆的气氛依旧弥漫在空气中。
白潋和伏棂起身告辞。
张铁和孙小娘也换下了喜服,穿着家常衣服出来相送。
张铁脸上还带着新婚的羞涩和喜悦,孙小娘则落落大方,对着白潋和伏棂深深一福,“多谢两位贵人!”
白潋笑着摆摆手,“新娘子快别多礼了!”
伏棂也微微颔首,温声道,“百年好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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