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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男知府说不上来,苻成冷声道:“你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知府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苻成垂下眼睛,看着手上的卷宗,面无表情:“元康三年,那时候江盛芙十七岁,你以莫须有的罪名将她关入牢中,配边疆,至今已有十八年。”
元康三年?
江?
男知府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你是?”
“这卷宗上没写我的名字,你不记得江盛芙也正常。”
苻成抚摸着卷宗,关于她的过去,卷宗上面只用“江氏”二字完全替代。她抬起头,迎着知府的视线,“没错,我就是江盛芙。”
如今是元康二十一年,苻成刚好三十五岁。
逃过被配边疆的命运后,苻成阴差阳错地上了观音山,认识了谢红叶。在谢红叶问及名字时,她将江盛芙的最后两个字颠倒,变成了现在的名字。
自苻成自报家门的那刻起,男知府面色灰白,若不是身边有柱子可以搀扶,只怕此刻已经瘫在了地面上。
他清楚,不管是谢红叶还是苻成,都不会留他一条小命了。
苻成道:“十八年前,你初到此地上任县令一职,因不满当地富绅江家的贺礼,便编造了个理由,将江府上下男丁全都斩杀,女丁则配边疆。而你也用侵占的财产,贿赂上司,这才在几年后坐上了知府一职。”
“这么多年过去了,知府大人您睡的可还安心?”
这是谢红叶将鲤门城定为下一个目标的原因。
苻成本名江盛芙,鲤门城人,家中突变后她被配边疆,途中有幸得以逃亡。后来到了观音山,成为谢红叶手下的一员。
就在苻成想要杀了这男知府以后快时,谢红叶制止了苻成这一行为。
男知府可不会认为这是要放过他的意思,如他所料,谢红叶的下一句话是:“这人才任县令这么一个末品的芝麻小官,就敢为了银钱而抄家灭族,背上几十条人命。这么多年过去,他总不会因为愧疚,什么都没干过吧?”
谢红叶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案宗我看不明白,知府大人,要不你亲自说说你都做过什么?我跟百姓们都很好奇。若做了什么利国利民的小事,或许还会饶你一条小命。”
果然,是要找他算账。
男知府的面色更白,与其听着这些人言语凌迟自己,还不如给他一刀,让他做个了断。
见知府不说话,谢红叶也不勉强:“俗话说,人在做,天在看。既然知府大人你说不出来,那不如问问周围的百姓们,他们肯定也知道一些。”
说完她抬起头,看着围了一圈的百姓,“你们若有什么冤屈,尽可以仔细说来,今日我谢红叶就在这里就为大家鸣个不平。”
九湘说,谢红叶那双细长的眼睛和凹陷着的两腮凑在一起看时,她就跟和善二字再也没有关系。
可眼下,谢红叶的眼睛微微吊着,不复年少的两腮浅浅凹陷着,下颌骨曲折而刚硬,颧骨低低耸着,依旧是一副看起来不大好惹的样貌。在围观百姓眼里却并非如此,谢红叶已经和善得不能再和善了。
话音刚落,就有一人怯生生问:“真的吗?”
说话的是一个将头垂了半边脸的女子。
谢红叶道:“我谢红叶此生从不说谎。”
九湘惊异地目光看了过去,谢红叶察觉到九湘的视线时挑了挑眉,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
九湘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谢红叶可没说过那些村民不是她杀的,山火不是她放的,一切事情她都没有插手。
说话女子上前几步,或许是激动的原因,她这几步走得有些踉跄,还是苻成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同时嘴上道:“小心。”
女子借着苻成站直身体,道了一声谢。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众人瞧见说话女子被头遮挡的脸上居然有一块骇人的疤,从眼角一直蔓延到下巴,拐到了脖子里。
短暂的沉默之后,议论声险些掀翻了这片的天地。
女子仿佛没有听见旁人对她的议论般,只是直直地看向谢红叶,而后将视线放在了男太守身上。同时撩起了半边脸的头,将众人议论的那片伤疤暴露在空气中。
她问道:“知府大人,你还记得这块疤吗?”
男知府的视线看了过去,触及那块疤痕时又收了回来。
他看着身侧的柱子,不一语。
知府不说话,女子也不在意,她将头又放回了原位。
“看大人的样子,应该是记得的。大人,草民我可是记得你的恩情,直到今天都没敢忘啊。”
谢红叶问道:“生了什么事?”
女子理了理头,闻言一笑,“让知府大人说。知府大人如果不想说的话,那就把竹签塞进他的指甲里,慢慢研磨,直到指甲缝里的肉都烂成泥为止;若是再不说,那就用针在他的皮肤上绣花,什么时候说了什么时候停止。谢大人以为如何?”
谢红叶的视线还没落到男知府身上,后者就被女子这一番话吓得够呛:“她脸上的那块伤疤是我失手造成的。”
话一出口,那女子的声音尖锐起来:“大声点,我听不见。”
“我……”
男知府被女子的眼神吓得后退两步,“我贪图她美色……就用强的……对方不从……就……就成这样了。”他看向谢红叶,“谢大人明察,小民也不是……不是有意的啊。”
“不是有意?”
女子的语气咄咄逼人:“不是有意你为何杀了我娘和我爹,还把竹签和银针全都用在他们身上,只是为了让他们同意把我给你做小妾?”
“那是……那是……”
知府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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