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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长生和崔明远 13(第1页)

“帮我换件衣服。”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的铜器,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打破了茶室里的宁静。

钟长生愣了愣,指尖捏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茶盏里的热气氤氲了他的睫毛。

他随即点头,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诧异,“是。”

他转身走向衣帽间,木质地板在脚下出轻微的吱呀声。

衣柜里挂着各式衣物,从挺括的西装到柔软的便服,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

钟长生从中取出先生常穿的那件月白色丝绸睡衣,领口绣着暗纹的缠枝莲,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料子滑得像流淌的水。

回到茶室时,先生正靠在紫檀木沙上闭目养神,眉头微微蹙着,指节抵在太阳穴上,像是在忍受什么疼痛。

檀香在铜炉里明明灭灭,烟气顺着雕花的炉口蜿蜒而上,缠绕着男人清瘦的轮廓。

钟长生走到他面前,按照惯例低下头,视线落在那双深棕色的牛津皮鞋上。鞋油擦得锃亮,能映出他模糊的影子。

先生却突然开口,“抬头。”

他迟疑着抬起头,撞进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眸里。

男人的眼白泛着淡淡的青灰,眼下是掩不住的疲惫,目光在他脸上逡巡片刻,从微微泛红的眼角到紧抿的唇,最终落在他的手上,“过来。”

钟长生依言走到沙前,距离不过半步之遥。

男人伸出手,搭在他的手腕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却带着纱布的粗糙感——

先生的指腹缠着一圈细纱布,像是受了伤。

那只手轻轻摩挲着他无名指上的墨翠戒指,冰凉的玉石被体温焐得渐渐有了暖意。

“这戒指还合手吗?”男人的指尖划过戒指边缘,那里刻着极小的“长生”二字,是他亲手为少年戴上的。

“……合手。”钟长生的声音有些紧,喉结轻轻滚动,戒指的凉意顺着指骨蔓延到心脏,让他莫名地有些慌乱。

“那就好。”先生松开手,往后靠了靠,沙出轻微的声响,“帮我脱衬衫。”

钟长生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他从未为先生更衣过,指尖悬在半空,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茶室里静得能听见铜炉里檀香燃烧的噼啪声,还有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

先生似乎看穿了他的窘迫,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纵容,“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捏住先生衬衫的领口,解开第一颗珍珠纽扣。

冰凉的丝绸贴着先生的皮肤,能感觉到底下肌肉的线条,紧实而流畅。钟长生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指尖偶尔触碰到先生的颈侧,两人都微微一颤,像被电流击中。

先生的呼吸渐渐变得沉重,带着一种压抑的喘息,温热的气息拂过钟长生的顶。

他没有睁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只是任由钟长生的指尖在胸前游走,解开一颗颗纽扣。

衬衫的前襟敞开,露出苍白的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当衬衫滑落到肩膀时,钟长生看到先生的左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大约有巴掌长,像是被利器划伤的,边缘翻卷着,已经结痂变成了深褐色,却依旧触目惊心。

疤痕周围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显然是新伤。

“上次的伤。”先生仿佛察觉到他的目光顿住了,轻声解释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没事。”

钟长生的动作顿了顿,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他没敢问冲突的缘由,只是加快了度,将衬衫从先生身上褪下来。男人的皮肤很白,带着常年不见阳光的冷感,肩膀上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不像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子弟,倒像个练家子,背上还有几道陈旧的疤痕,交错纵横,像是无声的勋章。

“裤子。”先生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尾音微微颤。

钟长生的指尖有些颤,他弯腰,视线落在男人的腰侧,解开先生西裤的皮带。

金属扣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茶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叮当作响,他能感觉到先生的目光落在他的顶,带着一种灼热的温度,烫得他头皮麻。

当西裤滑落到脚踝时,先生突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看着我。”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诱惑,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像大提琴的最低音,震得人心脏麻。

钟长生的视线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那里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有疲惫,有痛苦,还有一丝压抑的欲望,像暗夜里燃烧的火焰。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却不敢移开视线,只能任由那道目光将他淹没。

先生的指尖轻轻抚上他的嘴唇,带着纱布的粗糙感,轻轻摩挲着,像在抚平什么褶皱。

“钟长生,”男人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秘密,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你有没有想过,离开湖心岛以后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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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长生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

他张了张嘴,却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离开湖心岛?他想过,日日夜夜都在想,可那之后呢?复仇成功了又能怎样?他从未想过。

先生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松开手,往后靠了靠,“穿上睡衣吧。”

钟长生低下头,迅将丝绸睡衣套在先生身上,动作快得有些慌乱,系带打了好几个结才系紧。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男人的侧脸,能看到他眼角的细纹,像是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那晚之后,先生在湖心岛待了三天。

他没有处理公务,桌上的电报堆积如山,却连信封都没拆。只是每天和钟长生在茶室里喝茶、下棋、看书。

阳光好的时候,他们会搬一把藤椅到露台上,先生靠在椅上闭目养神,钟长生就坐在旁边的小凳上,读报纸上的新闻,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男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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