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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长生依旧话少,但会在先生咳嗽时第一时间递上温水,杯沿擦得干干净净;会在他看书时默默点燃檀香,选的都是先生喜欢的迦南香;会在他下棋输了耍赖,偷偷换掉棋盘上的棋子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快得像错觉。
先生总爱逗他,下棋时故意让他几步,等他以为要赢了,又突然反杀;喝茶时说他沏的茶太淡,却把整杯都喝光;看书时假装睡着,等钟长生以为他真的睡熟了,偷偷打量他的脸,又突然睁开眼,吓得少年像受惊的兔子,猛地低下头。
“脸红什么?”先生低笑,指尖划过他的耳垂,带着温热的触感,“我脸上有花?”
钟长生的脸更红了,摇摇头,把脸埋得更低,耳根却红得像要滴血。
先生离开的那天,钟长生去码头送他。
晨雾还没散,湖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白纱,快艇的马达声在雾里显得有些模糊。男人站在快艇上,穿着深色的中山装,风掀起他的衣角,露出里面月白色的衬衫。
“等我回来。”先生的声音穿过雾气,清晰地传到钟长生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好。”钟长生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吹散,他看着男人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像是在许下一个承诺。
先生走后,湖心岛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却又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川姐带来的客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钟长生依旧温顺地承受着,蒙上眼布时不再像以前那样麻木,只是蒙眼布下的眼神里,多了些不易察觉的期待,像等待黎明的星光。
他会在客人离开后,走到露台上,望着先生离开的方向,一站就是很久。
川姐看在眼里,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偶尔会多给他留一份点心,或是在他被客人刁难后,悄悄送来一瓶上好的伤药。
直到第十天,那个女客人的出现,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宁静。
女人是东区有名的地产商,姓赵,据说手段狠辣,在男人堆里也能占得一席之地,背后靠着厉家的势力,在锦城横行霸道。
她来的时候,带着一身浓烈的香水味,像是打翻了整个香料铺,甜腻中带着刺鼻的辛辣,呛得钟长生直皱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听说你是湖心岛最不听话的一个?”女人的声音粗哑,像砂纸摩擦木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眼神扫过钟长生,像在打量一件货物。
钟长生没有说话,只是按照惯例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去眸中的厌恶。
他知道,来这里的客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特殊的癖好,他只需要忍过去就好。
“跪下。”女人的命令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手里把玩着一根镶嵌着宝石的马鞭,鞭梢在地板上轻轻划动。
他依言跪下,膝盖磕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出沉闷的响声,震得骨头生疼。他能感觉到女人走到他面前,那双镶嵌着水钻的高跟鞋停在他眼前,鞋跟尖锐得像刀子。
女人突然抬脚,狠狠踩在他的手背上,尖利的高跟鞋鞋跟几乎要戳进骨头里,力道之大,像是要把他的手骨踩碎。
“啊!”钟长生疼得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视线一阵模糊。手背传来钻心的疼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着,他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女人踩得更紧。
“叫什么叫?”女人的声音带着恶意的愉悦,她弯下腰,凑近钟长生的脸,香水味更加浓烈,“这点疼都受不了,还想伺候老娘?听说你连梁太太都敢打?胆子倒是不小。”
她对钟长生的身体没有兴趣,只是纯粹地虐待。手里的马鞭被她握在手里,一下下抽在钟长生的背上,皮革与皮肤碰撞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带着刺耳的脆响。
啪!
第一鞭落下,钟长生的背瞬间拱起,布料下的皮肤火辣辣地疼,很快就渗出了血。
啪!啪!
又是两鞭,落在同一个地方,血浸透了薄薄的睡衣,晕开一朵朵深色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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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长生咬紧牙关,没有求饶,只是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以此来分散背上的疼痛。他知道,求饶只会让对方更兴奋,他不能示弱,绝不能。
女人似乎被他的沉默激怒了,鞭子抽得越来越狠,力道越来越大,嘴里还骂骂咧咧,“西区来的贱种,还敢给老娘摆脸色?信不信我让你永远离不开湖心岛?像你妈一样,死了都没人收尸!”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狠狠刺进钟长生的心脏。
他猛地抬起头,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死死盯着女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哟,还敢瞪我?”女人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随即更加愤怒,鞭子像雨点般落在他的背上、手臂上、腿上,“我看你是活腻了!”
钟长生的意识渐渐模糊,疼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浑身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流失。
他仿佛又看到了母亲倒在血泊里的样子,看到了鹂决绝的背影,看到了先生疲惫的脸,看到了自己在西区狗笼子里的日子,那些画面在眼前交织,像一场混乱的噩梦。
不知过了多久,女人终于累了,骂骂咧咧地扔掉马鞭,被随从扶着离开了房间,临走前还不忘啐了一口,“晦气的东西。”
房门被关上的瞬间,钟长生再也支撑不住,趴在地上,浑身是血,意识已经不清醒,只是嘴里还在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先生……先生……”
再次醒来时,他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天鹅绒被子,伤口处传来清凉的触感,应该是涂了药膏。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房间里点着一盏琉璃灯,光线柔和,映得周围的一切都朦朦胧胧的。
川姐坐在床边,正用棉签蘸着药水,小心翼翼地擦拭他背上的伤口,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珍宝。她的眉头微微蹙着,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你总算醒了。”看到他睁开眼睛,川姐松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先生刚到,在茶室等着呢。”
钟长生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川姐按住,“躺着吧,你伤得很重,背上的皮都快被抽烂了。”
他只好作罢,任由川姐为他处理伤口。药水碰到破皮的地方,传来一阵刺痛,他却咬着牙没有出声,只是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想着川姐的话——
先生来了。
他来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微光,驱散了身体的疼痛和心里的阴霾,让他原本灰暗的世界,瞬间有了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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