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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长生和崔明远 18(第1页)

钟长生停下动作,看着先生泛红的耳根,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轻轻抽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皮肤的温度。

茶室里的阳光依旧温暖,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一丝微妙的张力。

先生看着钟长生低头的样子,顶的软毛在阳光下泛着浅金色,心里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慌乱。

他知道,自己对这个少年的感情,已经远远出了主人对宠物的范畴。

只是,他不知道,这份感情究竟会把他们带向何方。

湖心岛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湖面的湿气,拂过敞开的窗户,吹动了先生额前的碎。

他看着钟长生的顶,像这样,安静地待着,感受着彼此指尖的温度,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浪涛声,像一永恒的催眠曲。

------

从此,钟长生和先生腻在茶室里的时光总是多的。

先生也开始教钟长生一些真本事。

阳光带着慵懒的暖意,斜斜地淌过雕花窗棂,在地板上洇出一大片金亮的光斑。

钟长生跪在波斯地毯上,指尖在先生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

男人的西裤是意大利进口的羊绒料子,光滑如缎,透过薄薄的布料,能清晰感受到肌肉随着呼吸轻微起伏,像蛰伏的兽类在胸腔里蓄藏着平稳的力量。

“东区的老钱家,最讲究门面上的体面。”先生的声音混着碧螺春的清香漫过来,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修长的手指轻叩着紫檀木茶桌,指节与温润的木头相撞,出笃笃的轻响,“跟他们打交道,要学会看茶杯的水位——续水三次还不松口,就是不想谈。尤其是那位张老太太,手指在茶盖沿上绕圈时,就是在盘算怎么让你吃亏。”

钟长生的指尖顿了顿,膝盖在柔软的地毯上跪得有些麻,酸意顺着小腿悄悄往上爬。

他下意识地抬头,正撞见先生垂眸看他的目光。

金丝边眼镜后的眸子像浸在温水里的墨石,温润中藏着深不见底的沉邃,看得他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还有那些穿中山装的政客,”先生忽然握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衬衫渗进来,带着干燥的暖意。

他将钟长生的手按在自己腿上,那里的肌肉因为常年练拳而绷得很紧,像一块蓄势待的弹簧,“他们拍你肩膀的时候,手指若往回收,就是在试探你的底线。记住这种力道,既不能太软显得怯懦,也不能太硬让人觉得桀骜。”

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来,钟长生的耳朵腾地红了,像被炭火烫过似的。

他本能地想抽回手,手腕却被先生轻轻按住。

“记住这种力道。”男人的拇指在他手背上细细摩挲,指腹的薄茧蹭过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微麻的痒意,“跟他们握手,要比他们多用三分力,既显尊重,又不露怯。尤其是跟财政厅的李厅长,他指节变形,握手时爱用巧劲,你得顺着他的力道转半圈,他才会觉得你懂规矩。”

窗外的芦苇丛被风掀起层层白浪,沙沙的声响顺着半开的窗户钻进来,混着茶室里燃到尽头的檀香。

最后一点火星在青釉香炉里明明灭灭,袅袅的青烟像条游蛇,缠着阳光缓缓上升,最终消散在梁枋的雕花里。

钟长生的指尖在先生腿上游走,从膝盖滑向大腿内侧,听他讲锦城高层盘根错节的关系——

谁和谁是换过帖子的兄弟,谁欠谁三条人命的恩情,谁的保险柜里藏着能掀翻半座城的账本。

这些话像细密的针,带着冰冷的锋芒,一点点缝进他的记忆里。

“下周有个酒会,穿我给你备的西装。”先生忽然说,指尖不经意间捏了捏他的后颈,力道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带你见见世面。那位刚从国外回来的沈家家主,手腕上总戴着块百达翡丽,他要是跟你碰杯,杯沿得比他低半寸。”

钟长生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的动作也跟着停了。

他想起那些来湖心岛的客人,想起他们身上呛人的香水味和眼底藏不住的轻蔑,想起女人涂着蔻丹的指甲在他皮肤上留下的红痕,突然很怕离开这座暂时安宁的岛。

这样的日子不紧不慢地过了半月,茶室的门被川姐敲响时,钟长生正跪在真皮沙边,给先生揉着脚踝。

男人今天穿了双浅灰色的棉袜,袜口松松垮垮地堆在脚踝,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静脉像青色的藤蔓在皮肤下蜿蜒。

“先生,”川姐的声音在门外颤,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岛上的预约排到下个月了,上海来的周太太还特意让人送了胭脂做定金……您看是不是该重新开放了?”

茶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连阳光都仿佛被冻住了。

先生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突突地跳了两下。

钟长生的动作僵在原地,耳朵贴着先生的小腿,能清晰听到肌肉骤然绷紧的声音,像拉满的弓弦。

“知道了。”先生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个字都带着细碎的寒意,“下去。”

川姐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回廊,木屐敲击石板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芦苇的沙沙声吞没。

茶室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先生的呼吸很轻,却带着刻意压抑的急促,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

过了半晌,他忽然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上来。”

钟长生迟疑着起身,膝盖因为长时间弯曲而出轻微的脆响。

他小心翼翼地坐到先生腿上,臀部刚碰到男人的膝盖就想往后缩,却被先生圈在腰间的手臂牢牢按了回来。

男人的手掌很大,隔着熨帖的真丝衬衫,能清晰感受到掌心的温度,烫得他皮肤紧,连带着心口都泛起一阵灼热。

先生抽回手,没再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目光从他汗湿的额滑到泛红的耳垂,那里还沾着一点绒毛;从绷紧的下颌线落到微微张开的嘴唇,唇缝里能看到一点粉嫩的舌尖;又顺着脖颈的线条往下,掠过凸起的锁骨,最后定格在他的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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