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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随手端起一盏冷茶,喝了两口醒神,萧南山露出不太赞同的神色,伸手拿走茶盏。
好在寸心极有眼色,又及时送上一盏热茶。
不过这么一折腾,盛锦水的困意已然消散,连眸子都清明了许多。
“正好,我有要事与你商量。”
萧南山坐下,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事值得她等到这个时辰。
盛锦水却是正经了神色,将早些时候在不老春发生的一切尽数告知。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真论起来对刘青玉的影响远大于对萧家的。
“中州人多口杂,能瞒得了一时是一时,如今真瞒不住了也无甚要紧。”萧南山沉吟片刻,“于萧家倒是无碍,不过刘举人那还是要告诉一声。”
盛锦水点头,她也是这个想法,“早前阿洄想去探望,被我驳了回去,眼下倒是叫他如愿了。”
也不必等休沐,翌日萧南山就为盛安洄请了一日的假。
不过此事叫沈行喻知晓了,吵着闹着就要同去。
伴读都走了,沈维楠顿觉无趣。
沈行喻与他关系最好,猜到他想出宫放风,不过是顾忌太多不好意思开口罢了。好在沈行喻文不成武不就,偏赢在脸皮最厚,使出痴缠的劲头,拽着萧南山的袖子撒泼打滚,硬是让他替沈维楠向新帝求来了出宫的恩典。
平日里,萧南山不会理会他的无理取闹,但今日不知怎的,犹豫半晌竟点头应了下来。
等两人出宫与盛安洄会和,沈行喻还在洋洋得意:“就知道老师最疼我了,只要我一求情,他什么都会答应。”
也就是仗着萧南山不在,他才敢睁眼说瞎话。
“才不是因为疼爱你。”今早盛安洄已经从盛锦水口中得知此事来龙去脉,本想给沈行喻留几分颜面,见他隐有蹬鼻子上脸的意思,残忍地道出了实情。
可他还是低估了对方的脸皮,沈行喻自洽的本事可谓是中州城里独一份的。没消沉过两息就扬起下巴,继续得意:“总之是我求来的。”
晚些时候,几个小的才有说有笑地回了萧府。
让盛安洄带给刘青玉的东西是盛锦水准备的,再寻常不过的一套文房四宝,和在中州少见的青麟髓。
当然,刘青玉也让盛安洄带了话回来。
他为人坦荡,当初避嫌也是想着萧家风口浪尖,不便叨扰。
既然双方皆不在意,他也就放下心来,安心备考。
此次恩科共考三场,历时九日。
虽未亲历,但前世久居中州,盛锦水还是听过些传闻的。
九日里,考生们会被关在贡院四四方方的隔间,吃喝拉撒全在一处。每日一睁眼,除了答题就是答题,因此金榜题名的学子不仅
文采出众,连体格都是考生中百里挑一的存在。
想到这,盛锦水总觉自己明白了新帝的想法,要让萧南山去参加会试,别说是他,连自己都要心疼一番。
九日过后,恩科还不算彻底结束。
先帝昏聩,任人唯亲,朝中皆是卖官鬻爵,招权纳贿之类。
新帝登基之后,问斩了一些,又罢免许多。
而今正值用人之际,照以往惯例,恩科本只多加一场会试。可新帝仍嫌不够,还未登基就命各府举办乡试。
否则任凭刘青玉博学多才,满腹珠玑也参加不了此次会试。
会试过后,离放榜之日还有月余。
自觉名落孙山,又囊中羞涩的考生们早早归家。留下的不是全力准备殿试,就是到处参加诗会,妄图结交权贵。
萧家有萧士铭做主考官,又有萧南山这个名声在外的才子,自然也是学子们关注的焦点。
初时府中一切如常,后来递上门的拜帖逐渐多了起来,盛锦水才从萧顺口中得知,自从考生齐聚中州,每日都会有人递交拜帖,而随拜帖一道送来的还有他们的诗词文章。
三年一次大考,次次如此。
府中上下早已习惯,不必主家吩咐就拒了拜帖,再添上份薄礼将人好生送走。
说到此事时,萧顺脸上还带着无奈的神色,“少夫人恕我直言,世上哪有这么多的沧海遗珠。随拜帖呈上的诗词文章,多是些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看似花团锦簇实则一文不值。连我都瞧不上,何况是家主和大公子。若真有本事,那就考场上见真章,也不必私下求见。不过您放心,家主也曾提点过,成百上千的考生里或许真有那么几个遇上了难处,回份薄礼于萧家无碍,可说不得就帮上了忙。”
能在中州屹立百年不倒,萧家行事自有一套章程,远比盛锦水想象中的详实周密。
既然如此,她也就放下心来,不再理会。
不过盛锦水沉得住气,盛安洄就没那么好的定力了。
会试过后,宫中侍读就为皇子及其伴读讲解了考题,盛安洄颇有心得,急着想与启蒙恩师探讨一番。
盛锦水实在看不过他上蹿下跳的猴精模样,索性眼不见为净,松口让他如愿。
不过在去之前,她也特意叮嘱过,探望可以,可若打搅夫子温书,定不会轻饶。
盛安洄欢天喜地地应了,临出门才发现等着自己的除了小厮,还有神色慵懒的萧南山。
“姐夫?”他一脸好奇,“今日不必阅卷吗,您怎还未入宫?”
萧南山已先行上了马车,撩起车帘回道:“不必入宫,我与你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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