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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殿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刮得剧烈摇晃,圣女那句"真正的宿命"还在梁间回荡,地底忽然传来闷雷似的嗡鸣。
沈烬后颈的咒印骤痛,像是被无数细针同时扎入——这是烬火躁动的前兆,可不等她按住脖颈,一道青灰色身影已从神殿暗门步出。
"是蛊虫大师。"楚昭低声道。
他记得圣女提过此人,隐居西域三十年,连皇室用十座城池都请不动的蛊术活化石。
此刻老人腰间悬着七只青铜蛊盒,每走一步都出细碎的碰撞声,眼尾的皱纹里凝着霜色:"双生劫引动天地气数,再拖三日,这神殿要被劫雷劈成齑粉。"他枯瘦的手指指向地面,"跟我来。"
沈烬被楚昭护着往下走,石阶潮湿得能攥出水。
地下密室的石门刚一开,腥甜的气息便裹着寒意扑来——四壁嵌满鸽卵大小的晶体,每枚晶体里都蜷着半透明的虫形,在幽暗中泛着蓝、金、赤三色微光。
"母蛊择主,而非主择母蛊。"蛊虫大师拍了拍最近的石壁,一枚幽蓝蛊卵突然"咔"地裂开细缝,"它们认的是魂魄里的气。"他浑浊的眼珠转向沈烬,"你身上有烬火,有血仇,有"他顿了顿,"未消的业火。"
沈烬的指尖刚触到那枚幽蓝蛊卵,晶体便如活物般裹住她的手。
炽热顺着血脉窜上心口,像是有人往她肺里灌熔浆,可下一秒又冷得刺骨,仿佛整个人被按进冰湖底。
她咬得舌尖腥,恍惚看见幼时的自己缩在染血的衣柜里,母亲的掌心烙着和石门上一样的纹路,正拼命往她手心里塞半块玉璜:"烬儿,活着"
"沈烬!"楚昭的声音像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她猛地回神,现自己不知何时跪了下来,额角的冷汗滴在青石板上,晕开深色的湿痕。
而楚昭那边,一枚赤金蛊卵正缠着他的手腕,他的虎口裂开细血珠,却仍死死攥着那枚蛊卵,指节白得近乎透明。
"他们的魂正在和蛊虫争主。"火精灵急得撞向石壁,红影在两人头顶盘旋,"沈姑娘的烬火在烧蛊虫,楚公子的血在喂蛊虫!
这样下去——"
"闭嘴。"蛊虫大师突然厉喝。
他从袖中抖出一面青铜镜,镜面映出沈烬与楚昭交叠的魂魄:沈烬的魂是团跳动的赤焰,楚昭的魂裹着层暗金鳞甲,两只蛊虫正分别往焰心和甲缝里钻。
老人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成与不成,全看他们愿不愿意"他的声音低下去,"把最痛的疤翻出来。"
沈烬的意识开始分裂。
她看见十二岁那年的雪夜,沈家满门被斩,她躲在柴房梁上,看父亲的头颅滚到自己脚边;又看见三个月前,她跪在楚昭的御书房里,用匕抵住他心口说"娶我"时,他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探究。
而在这些碎片里,有双滚烫的手始终攥着她——是刚才在神殿外,楚昭扣住她后颈时的温度,是昨夜他替她盖被子时,指尖扫过她手背的轻颤。
"不够。"蛊虫的嘶鸣在她识海炸响,"把最见不得光的念头交出来!"
沈烬突然笑了。
她想起在御花园初遇楚昭那日,她站在桃树下,看着他的玄色大氅扫过满地落英,心里念头疯长:"这个人,我要他的权,他的命,还要他为我跪到血浸透青石板。"可后来他替她挡刺客时,她想的是"他若死了,这世间再没人能懂我掌心的纹路";他现她在茶里下软筋散时,她想的是"他怎么不生气?
他生气了我反而安心"。
赤焰突然暴涨三寸。
那枚幽蓝蛊虫出尖啸,终于顺着焰心钻了进去,沈烬的魂魄猛地一震,竟听见蛊虫在她耳边说:"我认你,因为你够贪,贪生,贪爱,贪那点求而不得的甜。"
几乎是同一时间,楚昭闷哼一声栽倒。
他的赤金蛊虫已完全融入魂魄,暗金鳞甲上多了道细不可察的红纹——那是沈烬魂魄的颜色。
他撑着地面抬头,正看见沈烬摇摇晃晃站起来,梢滴着汗,可眼底的光比从前更亮。
"成了?"沈烬哑着嗓子问。
蛊虫大师擦了擦额角的汗:"算成了一半。"他指向两人交握的手背,那里的咒印不知何时多了虫形纹路,"等蛊虫完全认主,你们便能共享五感"
"嘘。"楚昭突然按住她的肩。
密室深处传来极轻的刮擦声,像是金属刀尖在石壁上划动。
火精灵"唰"地窜到门边,红影凝成尖锐的箭头:"有活物靠近,气息阴毒,是"
"黑煞的人。"沈烬摸向腰间的匕。
她的烬火此刻在血管里烫,竟比往日更易掌控——原来蛊虫真的在压制诅咒。
她与楚昭对视一眼,后者已将她护在身后,玄铁剑出鞘的清鸣混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在密室里荡起层层回音。
而那枚刚认主的幽蓝蛊虫,正顺着她的血脉爬到心口,出只有她能听见的低吟:"他们来了,正好试试新得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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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石壁的晶光骤然暗了一瞬。
沈烬后颈的蛊纹突然泛起凉意,那是噬魂在示警。
几乎同一时间,穿堂风裹着腥气灌进来,她余光瞥见一道黑影贴着石壁滑近——黑巾遮面,短刃泛着幽绿,正是黑煞杀手标志性的淬毒鬼面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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