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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妖睡得迷迷糊糊的,似乎听见身旁的小仙师忽然没头没脑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后来再回想起来,施婧似乎在疑问:
无论是修改师承还是回昆仑墟面见历任道尊灵位,耗费灵力与精神的都是明雪道尊。敬真他一个受人恩惠的,有什么好累的?
月色如漏,长夜难眠。
敬真静静地平躺在床上,闭着的眼眸,缓缓又睁开。
墙壁另一侧是明雪的屋子,那里寂静得很,听不见半点声音。
在这深沉的寂静中,敬真想了很久,却想不通自己今日到底是怎么了。
他知道自己一直有私心:他想做她的弟子,做她独一无二的弟子。
况且,之前在澄溟海上,在小渔村里,在相处的这些日子里,他从未听她提及过她的任何弟子——他自然以为,她没有弟子。
如今她将自己收入门下,他自然以为,他是她第一个弟子。
可他偏偏不是。
那个坟包里埋着的那个人,那个跟师尊同一个姓氏的人,那个他应当叫做师姐的人。
他心里忽然就翻涌出来些不甘心的意味来。
他想,凭什么?
凭什么师尊第一个弟子的位子,要让那个死人来坐?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那为何——
那个位子“她”应该给他腾出来,才对。
可是,
敬真闭了闭眼睛。
不对的,不应该这样的,他不应该生气。
师尊既然特意叫他去拜见师姐,那说明师尊一定很重视这个人,哪怕她已经死了。
师尊不会愿意看见他不喜欢这个“师姐”的。
他不能做让师尊不满意的事。
也没关系的。
反正她已经死了。
不管怎么说,他如今才是师尊唯一的弟子。
他看过那弟子录了,明雪道尊名下,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
既然他没缘分做她第一个弟子,那他可以做她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弟子的。
敬真深长呼吸,慢慢将自己说服,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只是这时他仍旧年幼,不懂得自己这份异样的情绪,原来叫做嫉妒。
第29章竞仙缘化骨夺灵运求明姑娘救救窈窈!……
饱睡一宿,翌日清晨,明雪的精神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她刚打开门就撞见俞俞飞扑过来,小姑娘肉乎乎的小脸挤在自己怀里,忍不住上手去揉捏她的脸蛋:“听说昨天俞俞被我吓到了?不好意思呀俞俞,我没有不开心的!”
俞俞心里压根儿积不住事,拨浪鼓一般摇了摇头笑嘻嘻地说:“我才没有吓到!不过昨天大人吃的好少,今天可要多吃点!”
搂着小姑娘一边下楼一边笑,明雪满脸慈怜:“好,都听俞俞的!”
走下楼来,林观渡已经带着施婧等在饭桌边了。
刚洗完手回来,敬真见明雪揽着俞俞一起走来,紧赶两步跟在了明雪身边。
明雪见到敬真,看他面色红润精气十足,便知他昨夜睡得安稳,精神养得不错。她含笑点点头,推着俞俞一起走到桌边坐下。
林观渡殷勤地为明雪布饭取箸,并不时笑着同施婧俞俞搭两句话活跃着饭桌上的气氛。
因着昨日出发之前林观渡的恶意揣测,明雪实则很不愿再搭理他。
可他身为一山之主,如今在这里小厮一般又是盛粥又是夹菜的,她慢慢的也不太能狠得下心来记恨他。
待林观渡又夹了一只她往日爱吃的春卷送来时,她顿了顿,到底是软了心,接了下来。
一餐饭毕,明雪有意要叫住林观渡同他细细说来,但刚放下筷子便见敬真吃饭的姿势似乎有些别扭。她眉心微微蹙着悄悄观察了他一会儿,见这孩子似乎一直在用手护着腰间一个部位。
明雪心里一紧,担心他是哪里受了伤,忙弃了手边的事务走到敬真身边:“敬真,哪里不舒服吗?”
注意到明雪向这边走来,敬真下意识快速拨完了碗中的饭,乖巧地转正身子面向她叫了声“师尊”。
听完明雪如此问,敬真不由得一怔,“……我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那你为何一直捂着你的腰?”指指少年仍旧放在腰间的左手,明雪挪了把凳子坐在他对面,“敬真,要是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切不可隐瞒不报。”
以后他跟着她一路西行的日子里,将遇见各色人物。想起昆仑墟故旧所擅之长,明雪不得不为之胆寒。她郑重其事:“哪怕是一点点的不舒服,或者是你意识到有不对之处,一定要告诉我!”
她严肃郑重的语气叫敬真不知所措地低下了头:他似乎叫师尊为他担心了。
他的眼睛如一颗漆黑的星子,在小小的囚笼里来回乱,伴着心口越来越急躁的打鼓声,敬真紧紧绷直了唇线,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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